墨
玄坊
▤
第14章 远行的开端——
飞流区机场。
凌寒站在候机大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忙的跑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晨光熹微，给一架架银白色的客机镀上淡金色的轮廓。牵引车拖着行李车穿梭，地勤人员穿着反光背心，在巨大的机翼下忙碌。
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架飞机上。
一片相对空旷、有几座低矮机库和维修车间的地方。
他的视线穿过玻璃，穿过跑道，落在那片位于机场西北角的区域——
视频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
硝烟。火光。破碎的混凝土。猩红色的能量光束。还有——倒在血泊中的蓝色警服，和那张苍白、失去生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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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琳的脸。
凌寒的呼吸，在那电光火石间，变得极为缓慢而深沉。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小，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把整个候机厅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再用力地、缓慢地吐出来。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湖面之下，有何物东西在翻涌，在凝聚，在冻结成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
那杀意不针对跟前任何一位人，它指向未来，指向一年零八个月后，会出现在此处的、那些来自星空的入侵者。
指向那个，夺走琪琳性命的"剧本"。
他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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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冰冷的杀意业已被压下，重新归于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旋身，走向安检口。
护照，登机牌，安检，过关。
流程走得很顺利。他的行李很简单，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一位双肩背包。
箱子里是几件换洗衣物和日用品，背包里是笔记本电脑、充电器。
坐在候机椅上，他拿出移动电话，屏幕上是巨峡市的地图。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划过一位个熟悉的地名:公安家属院、巨峡大学、他常送外卖的商业区、音浪KTV……
然后，他关掉了地图。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他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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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抬头，冲入云霄。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耳膜因为气压变化而微微发胀。
凌寒靠窗坐着，看着舷窗外迅速变小的城市。巨峡市不多时成了棋盘般的色块，河流如银色的丝带蜿蜒其间，而后，一切都被云层遮蔽。
云海在下方铺展开来，无边无际，蓬松柔软，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耀眼的金色和白色。
凌寒望着这片景象，忽然想起昨晚看过的《超神学院》片段——那些天使，洁白的羽翼展开，在云层之上翱翔的画面。她们振翅高飞时，跟前看到的，是不是也是这样壮丽而孤独的景色？
她们被设定为"神"，俯瞰凡人，执行"正义"。
而他，一位方才得知自己是"NPC"的凡人，此刻正试图盗取"神"的力气，去对抗更宏大的"设定"。
荒诞，却又真实得让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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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看窗外。意识沉入脑海深处，彼处，一位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界面悄然展开。
聊天窗口是关闭状态，但文件库亮着。
昨晚——在和琪正进行那场沉重的谈话，在和琪琳完成那场看似玩笑的告别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骑着摩托车，在夜深时分的巨峡市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很久。最后，他把车停在了江边。
春夜的江风格外寒冷，带着水汽的腥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靠在栏杆上，望着对岸明明灭灭的灯火，而后，打开了"心电感应网络"。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
聊天群里依然热闹。他暮色时分在琪琳家楼下告别的那一幕，显然被全程"直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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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讨论、感慨、玩梗、甚至还有几个自称"剪辑大手子"的观众，说要把那段做成"虐心混剪"。
"我用情付诸流水........"群里的观众还在玩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没有理会。转头看向了群文件里，大佬分享的视频文件——
他在文件库里搜索。
【漫威电影宇宙全系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奥特曼系列全作品(含设定集)】
【战锤40K基础设定】
全文免费阅读中
【三体全集及科学设定解析】
他选择了在脑海中下载。
文件很大，即便以这个神秘网络的速度，也花了近一位小时。
下载完毕后，他没有回家，就在江边，用意识点开了《钢铁侠1》。
而后，是《美国队长》、《雷神》、《复仇者联盟》……
接着是《迪迦奥特曼》、《戴拿》、《盖亚》……始终到《特利迦》。
他像一个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剧情"。
托尼斯塔克的智慧与傲慢，史蒂夫罗杰斯的坚守与纯粹，真中剑悟的"思迈路"，迪迦的光，黑暗特利迦的混沌与挣扎……
那些英雄的旅程，那些力气的获得与代价，那些在绝境中依然选择霍然起身来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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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见凌晨四点。
江风越来越冷，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没有睡觉，他洗了把脸，开始整理行李。两个小时后，他出门，前往机场。
他关掉界面，骑上摩托车，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公寓。
现在，在飞越重洋的航班上，他终于有时间，让那些昨晚囫囵吞下的信息，在脑海中缓慢地沉淀、消化。
为何物选择出国？
很简单——在国内，他没有机会。
不是能力问题，是环境问题。
超神学院。德诺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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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从"剧情"来看，德诺三号对外星文明的侦测能力宛如时灵时不灵，对饕餮的入侵预警甚至有些滞后。
但凌寒不敢赌。他要做的事情——无论是研究绝境病毒，还是未来那更加骇人听闻的"手搓奥特曼"——产生的能量波动、异常信号、甚至仅仅是大量采购特殊材料和设备的行为，在国内严密的社会管理和彼潜在的天体计算机监控下，被发现的可能性太高。
刘闯背后彼"国家安全局超神组"能一次次捞人，已经证明了他们在体制内的影响力。凌寒不认为自己能躲过他们的眼睛。
但国外……天地广阔。
你超神学院再厉害，手还能伸到北美、伸到欧洲？
巨峡号是厉害，但它的机动性呢？
天河战役，雄兵连乘坐的直升机更是被饕餮先锋当靶子打。
云山战役，从巨峡号到云山，乘坐所谓八马赫速度的"曙光一号"都飞了近半个小时。
距离，就是最好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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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要找一位足够偏远、足够自由、也足够"无法无天"的地方，开始他的"原始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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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欧洲某国的国际机场。又是一轮过关、取行李。
凌寒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转乘火车，一路向西南方向。
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建筑，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接着是起伏的山峦。长空是那种清澈的湛蓝，大朵的白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空气中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与巨峡市那种混合着座驾尾气和城市喧嚣的味道截然不同。
他的目的地是一位位于阿尔卑斯山北麓余脉的小镇。人口不到五千，以旅游业和少量农业为主。
小镇保留着中世纪的风貌，石板路，色彩明快的木质房屋，教堂的尖顶是小镇的最高点。远方是墨绿色的森林和覆盖着白雪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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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小镇边缘租下了一栋带小院的二层公寓。
房子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很好，木质结构，白色外墙，红色的屋顶。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不会说英语，靠着肢体语言和凌寒手机上的翻译软件，勉强完成了交接。
房子很干净，家具齐全，甚至还有一些前任租客留下的厨具和书籍。
最重要的是，它足够偏僻——离小镇中心步行需要二颇为钟，背后就是茂密的森林和山坡，最近的邻居也在百米开外。
安顿好行李，简单打扫了一下，凌寒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望着远方绵延的群山和近处宁静的小镇。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清冽，带着松针的香味。一切都安宁、美好，像明信片上的风景。
但凌寒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弛。
他心知，这片宁静只是表象。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休养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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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屋里，在书桌前入座，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这是他在机场新买的，预付卡上网，没有任何历史记录。而后，他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唤出了"心电感应网络"的界面。
几乎就在界面展开的瞬间——
"我去！凌寒上线了！？？？"
——用户"24小时蹲守党"第一位跳出来。
"按照剧情，女人只会影响拔刀的迅捷~"
——"无情道代言人"发了个滑稽表情。
"琪琳的父亲，让我想起了我女朋友的父亲，也是这么说的！！哭死！！"
——"同是天涯沦落人"配上大哭表情。
"是啊，得不到女方父母祝福，对男生来说真的是很难过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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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分析专家"语气深沉。
"我望见了，我何物都看到了，那句‘走了’，潇洒转身~啊，我死了！！"
——"镜头美学爱好者"兴奋不已。
"那个眼神，凌寒彼眼神，你们望见没有，就是那种自卑中带着一丝爱慕，年少的我，最无力的时候，遇到了最美好的她.......啊啊啊我死了！！？？"
这条语音消息，彼熟悉的、充满嗑糖热情的嗓音——是"嗑糖至上"。
凌寒盯着彼ID，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死寂，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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