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2章 不会提你！
命令一下，六个混混连同刘荡一齐动了。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吼叫着从各个方向扑向凌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钢管带风，棒球棍瞄准头部，那把仿制武士刀纵然没开刃，但抡起来的力道足够砸碎骨头。
凌寒没退。
他甚至没看那些冲过来的人。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刘闯，像是猎人锁定了最重要的猎物。
而后，在第一位混混的钢管离他头顶还有半米时，他动了——
右手猛地一扬。
铁锅里滚烫的液体泼洒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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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水。老杨在后来的笔录里回忆说，那是油——不知道凌寒从哪里搞来的、方才加热过的食用油。
金黄色的油液在空中展开成扇形，在霓虹灯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然后精准地浇在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混混脸上。
惨叫声瞬间撕裂空气。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的目光！！！"
"烫！好烫！！！"
三个混混丢下武器，捂着脸倒地翻滚。油不仅烫，还进了眼睛。
剩下的三个人愣住了，冲锋的势头一滞。
这一滞，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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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像豹子一样冲进人群。他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武术套路，只有街头斗殴积累下来的、近乎本能的实战反应。
铁锅在他手里不再是厨具，而是盾牌、是重锤、是横扫一切的钝器。
砰！一位混混被锅底拍中面门，鼻梁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铛！钢管砸在铁锅上，溅起火星。
凌寒顺势一脚踹中对方腹部，那人弓着身子飞出去，撞翻了吧台。
刘荡从侧面偷袭，手里握着从地上捡起的碎酒瓶。
凌寒看都没看，反手一锅砸在他手腕上。碎酒瓶脱手飞出的同时，腕骨碎裂的嗓音和刘荡的惨叫同一时间响起。
"啊——我的手！！！"
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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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用了三分钟。
当最后一位混混被凌寒用铁锅边缘敲中后颈，软绵绵地倒下时，大堂里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四个人：凌寒、刘闯、躲在角落的老杨，以及彼从一开始就没动手、现在正悄悄往后门挪动的服务生。
刘闯的脸色业已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趁刘闯分神的瞬间，凌寒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一个简洁有力的投掷动作。
铁锅旋转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弧线，然后——
咣！！！
厚重的锅底精准命中刘荡的后脑勺。
这样东西始终试图爬走的家伙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脸朝下栽在自己的血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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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刘闯目眦欲裂。
他最后的理智崩断了。那是他唯一的亲弟弟！！
刘闯狂吼着，抡起一张吧台椅冲向凌寒。那架势像是要拼命，但破绽百出。
凌寒侧身躲过，抓住刘闯的手臂，一拧、一折、一踹——
喀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清脆的骨裂声。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凌寒没有停，如法炮制地处理了他的左臂和双腿。
动作干净利落，每次骨折声都伴随着刘闯更高分贝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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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结束时，刘闯像一摊烂泥瘫在地面。
四肢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在地板上漫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还清醒着，目光死死瞪着凌寒，瞳孔里除了剧痛，还有淬毒般的恨意。
"小……兔崽子……"刘闯每说一位字，嘴里就冒出血沫："你他妈……用热油……"
"以牙还牙。"凌寒弯腰捡起铁锅，锅边已经磕出了凹痕："你们打那三个学生的时候，想过这天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刘闯还想说什么，但剧痛和失血让他跟前发黑。最后，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大堂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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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喘着气，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前。他环视四周——破碎的门，倒地的混混，昏迷的学生，还有满目狼藉。
铁锅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面。
然后，他听到了。
远方，但此时正迅速接近。
呜呜呜——
警笛声。
老杨从阴影里离开了来，脸上写满无可奈何和歉意："小寒，我不报警，我这店第二天就得关门大吉。刘闯的背景……你懂的。"
凌寒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头转头看向角落："老杨！你tm报警了？！"
"可是——"凌寒看了一眼地面那三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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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现在走了，如果刘闯醒过来反咬一口……
"快走！"老杨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从后门！厨房后面那条小巷，你心知的！"
"这里我来处理，监控……监控早就被刘闯的人弄坏了。"
凌寒盯着老杨的眼睛。这样东西中年男人眼眶深陷，头发稀疏，此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琪琳警官彼处，"老杨接着说："我不会提起你。就说……就说是见义勇为的客人，打完就走了。"
警笛声更近了，可能已经到街口。
凌寒不再犹疑。他拍了拍老杨的肩头，那一下很重，像是要把所有未说的话都压进去。
"谢了。"
两个字，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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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冲向走廊，脚步在满地狼藉中快速而轻盈。
经过厨房时，顺手扯下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血和油。
后门就在眼前，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外面是KTV后巷浓郁的黑暗。
推开门的瞬间，夜风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凌寒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大堂里，老杨正蹲在那三个学生旁边检查伤势；刘闯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霓虹灯牌还在固执地旋转，红蓝绿的光交替扫过每一张痛苦或昏迷的脸。
然后他踏入黑暗，铁门在后面略微合拢。
巷子里堆满垃圾箱，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凌寒没有停，他熟悉这条巷子，熟悉巨峡市每一条可以藏身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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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就能消失在夜色里，变回彼普通的外卖员，那个挣扎在挂科边缘的大学生。
摩托车就停在三百米外的街角，只要赶到彼处，只要骑上车……
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远处，警笛声在KTV入口处停下，接着是车门开关声、急促的跫音、对讲机的杂音。
凌寒跑得更快了。
他的心跳如擂鼓，不是只因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每一次和刘闯的交手，都像在提醒他一件事：这样东西世界有些地方坏了，而修补它的人太少，破坏它的人太多。
摩托车就在眼前。他跨上车，插入钥匙，引擎低吼着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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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头灯亮起，照亮前方堆满杂物的巷口。
凌寒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音浪KTV的方向，那里的警灯此时正夜色中无声闪烁，红蓝交替，像是这座城市永不愈合的伤口。
然后他拧动油门。
摩托车冲出巷子，汇入街道的车流。
迅捷表指针攀升，风扯着他的外套。
后视镜里，KTV的霓虹灯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淹没在巨峡市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凌寒心知，这件事还没完。
刘闯会醒来，会报复。老杨可能会顶不住压力。
琪琳……彼总是一脸严肃的朝气女警，会不会从蛛丝马迹里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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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第二天的事了。
此刻，他只想回家，洗掉身上的血和油，然后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一觉......
摩托车拐进一条宁静的小街，引擎声一点一点地低沉。
巨峡市的夜色真美。
美得虚伪，美得残酷，美得让人想一拳砸碎，再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何物。
凌寒这样想着，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在音浪KTV大堂，老杨盯着冲进来的警察，盯着带队那个扎着马尾、神色冷峻的朝气女警——琪琳，深沉地吸了一口气……
而后露出一位从业八年练就的、完美无缺的讨好笑容。
"警官，您可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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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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