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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杜卡奥的恐惧,你赢了......
时间——【回归现实·巨峡号指挥中心】
杜卡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跟前的投影中,凌寒的笑容依旧灿烂。
但那笑容背后,在杜卡奥此刻的感知中,却仿佛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基兰那张疲惫的脸。
基兰讲述的故事里,凯莎绊倒时那电光火石间僵硬的侧影。
凉冰疯狂大笑时扭曲的五官。
还有……终极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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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笼罩在所有主生物文明头顶、无论科技发展到何种程度、无论神体升级到第几代、都永远无法摆脱的——
终极噩梦。
而对抗这个噩梦的唯一希望,就是银河之力。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是诺星战神——德诺内战已经证明,单纯的破坏力在终极恐惧面前毫无意义。
不是太阳之光——烈阳文明自己都还在摸索如何让蕾娜安全地控制恒星能量。
是银河之力。
是神河文明与天使文明倾尽两个顶级造神文明之力、融合了"反虚空"这一逆天概念的、理论上拥有打破宇宙极限规律潜力的……
终极造神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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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德诺遗民,在地球重建文明、延续火种、甚至在未来某一天,再度屹立宇宙中心的……
唯一筹码。
如果这样东西筹码失效了?
如果银河之力,只因地球人类更信任绝境病毒这种"廉价量产型超级战士",而无法获得足够的信仰、文明资源?
倘若天使文明,只因忌惮绝境病毒对神权秩序的冲击,而拒绝向银河之力开放数据库、提供技术、资源支持?
倘若地球各国政府,因为拥有了自己的"超级战士生产线",而不再将全数希望寄托在雄兵连、寄托在那些需要漫长培养周期的"神"身上?
那么——
杜卡奥跟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
绝境病毒战士如潮水般涌出生产线,他们高喊着"人类靠自己",将雄兵连视为"外星势力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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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冷眼旁观,口中喊着:"尚未成长起来的银河之力不再是天使的未来..."
而后...切断了与地球、与银河之力的技术共享。
烈阳趁机提出更苛刻的合作条件。
而德诺……
甚至更糟——被各国政府视为"企图用造神工程控制地球"的阴谋家,被彻底清算。
德诺将彻底沦为依附于地球文明的、失去自主权的"技术提供方"。
一万年的潜伏,一万年的布局,一万年忍辱负重守护的文明火种……
将付诸东流。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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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卡奥低声嘶吼,嗓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受伤野兽的哀鸣。
他的眼中,开始爬上密密麻麻的血丝。
那些血丝不是震怒,而是某种更可怕的、源于文明存亡绝境下的——
癫狂预兆。
凌寒的嗓音,就在这时,再度通过卫星电话传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依旧平静,依旧从容,甚至带着点笑意。
"杜将军,考虑得如何了?"
"是答应我的条件,拿到完整技术,确保绝境病毒的扩散在可控范围内,让地球防务体系平稳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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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然后,说出了那句彻底击穿杜卡奥心理防线的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是赌一赌,看看是你扶持银河之力的速度快——"
"还是我让全球两百个国家,一夜之间拥有自己的超级战士军团的迅捷快?"
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杜卡奥的理智,在这一刻,断了。
不是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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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字面意义上的"断裂"。
他能感觉到自己大脑中某根绷了上万年的弦,在凌寒那句轻描淡写的"赌一赌"中,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色彩失真,嗓音忽远忽近。
指挥中心的警报灯不知何时亮起了红光,但警报声在他耳中变成了扭曲的、拉长了的怪笑。
怜风在喊他,语琴在试图扶住他摇晃的身体,但他何物都听不清,何物都感觉不到。
只有凌寒那张笑吟吟的脸,在全息投影中不断放大、旋转、分裂成无数张同样的脸,每张嘴都在说着同样的话:
"赌一赌?"
"赌一赌?"
"赌一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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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不能赌。
德诺输不起。
一万年前已经输过一次,输掉了整个诺星,输掉了百分之九十的同胞,输得只剩下这艘巨峡号和寥寥几千遗民。
不能再输了。
再输,就何物都没了。
文明的火种会熄灭。
复仇的希望会破灭。
甚至连"德诺"这个名字,都会彻底消失在宇宙的历史尘埃中,连一点涟漪都不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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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杜卡奥张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盯着投影中的凌寒,眼中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赤裸裸的……
杀意。
纯粹的、原始的、文明级别的杀意。
不是个人恩怨,不是利益冲突。
是一个文明的守护者,在面对可能毁灭文明最后希望的威胁时,本能的、超越一切道德与理性的——
灭绝冲动。
他想随即下令,让蔷薇启动营帐外围的那枚战术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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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想随即调动德诺三号的全数算力,锁定凌寒的位置,发动天基打击。
他想立刻……让这样东西凡人,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消失。
但——
"杀了我也没用。"
凌寒的声音,仿佛预读了他的思维,适时响起。
"绝境病毒的完整技术资料,我业已设置了定时发布程序。"
"一旦我死亡,或者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输入特定密码……"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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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全球两百七十个主要国家的政府官网、军方数据库、科研机构服务器,都会同时收到一份‘礼物’。"
"包括配方,工艺流程,注意事项,以及……"
凌寒眨了眨眼。
"几分‘改良建议’。"
"比如,如何绕过我对‘不涉华夏’的限制。"
"比如,如何让病毒的副作用……变得更‘有趣’。"
死寂。
比刚才更深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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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卡奥站在原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而是某种……极致的无力感。
就像一位人用尽毕生力气,终于爬上了一座万丈高峰,却发现自己要守护的东西,其实在另一座更高的山峰上。
而那座山峰,早已被对手插满了旗帜。
你输了。
不是输在力气,不是输在智慧。
而是输在……
对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玩"战争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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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玩的是"文明游戏"。
他用一位文明最恐惧的东西——秩序崩塌、信仰转移、存在意义被颠覆——作为筹码,逼你坐上赌桌。
而后微笑着问你:"跟,还是不跟?"
许久。
久到指挥中心里的人都以为杜卡奥会就这样崩溃,就这样疯掉。
久到怜风业已准备启动紧急医疗程序,语琴的手指业已按在了镇静剂注射器的按钮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杜卡奥,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眼中的血丝没有消退,但那种癫狂的光芒,却渐渐冷却、沉淀、凝结成了某种比金属更坚硬、比冰川更寒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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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决意。
是一个文明的守护者,在绝境中,做出的最后抉择。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全息投影中凌寒的脸,用嘶哑的、仿佛喉咙被砂纸磨过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你……"
"有何物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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