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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借刀杀人——
杜卡奥的左手猛地攥紧，战术台边缘的金属板被他捏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他强迫自己的嗓音保持平稳，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凌寒，你到底想怎的样？用银河之力的银河系主权威胁.....用绝境病毒和我们做交易，又让苏玛丽杀蔷薇……你真以为，我就没有办法对付你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办法那是自然有。"凌寒的嬉笑声里透出讥诮："要不是那只猴子还没苏醒，你还至于这么忍辱负重地答应我的条件？"
咔嚓。
杜卡奥脚下铺设的复合地板裂开一道细纹。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见将军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那是隐藏最深的秘密被人当众掀开的震怒与恐惧。
悟空。沉睡在神话传说里、被德诺最高机密封存的斗战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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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地球防线最后的底牌，是连蕾娜和银河之力计划都要为其让路的终极威慑。
凌寒怎么会知道？！
"你……"杜卡奥的嗓音头一次出现了动摇，"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多到你根本不敢想。"
凌寒的语气骤然转冷，像手术刀般精准切入正题："听着，我们的交易照旧。至于苏玛丽，那是我要借你们的手除掉的目标。"
"我这里有一个装置，能够爆发出堪比烈阳文明中级耀斑轰炸的威力。你用德诺三号解析我的装置，让蔷薇挨上一刀——而后，在银刃切入她身体的瞬间，把这个装置打到苏玛丽身上。"
杜卡奥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几乎瞬间就理解了凌寒的战术意图：苏玛丽的银刃具有"概念切割"属性，一旦切入物质就会持续产生切割效应。倘若蔷薇能在被切中的同一时间，将彼爆炸装置通过伤口或者虫洞送进苏玛丽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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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银刃的切割效应，成为爆炸能量在神体内部传导的通道？"
杜卡奥嘶声道："你疯了……且不说蔷薇的二代超级战士身躯根本承受不住中级耀斑轰炸的余波，单是银刃本身，一旦切入要害，她连开启虫洞的时间都没有就会死！"
"所以需要精密的计算。"
凌寒的嗓音毫无波动："德诺三号的算力，加上蔷薇的时空基因对微秒级时间差的把握。杜卡奥，这世上哪有不受伤、不死人的战争？"
电话那头传来某种机械装置启动的嗡鸣，凌寒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沉重，像是此时正搬运什么重物："还是说，你真的想让你的女儿死？"
这句话像一柄冰锥捅进杜卡奥的心脏。
"将军。"怜风骤然开口。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战术台旁，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演算结果。
"我模拟了凌寒提出的战术。如果满足以下条件：第一，爆炸装置的当量精确控制在0.5~0.7个中级耀斑单位；第二，银刃切入位置避开蔷薇的主要能量回路和脊椎神经束；第三，蔷薇在被切中的0.0003秒内启动预设虫洞，将自身要害部位转移……"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胜算，能够达到7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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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成八……"杜卡奥喃喃重复这样东西数字。
在军事术语里，超过七成胜算的行动就能够列为"高可行性方案"。
但此刻这个数字重如千钧——只因那剩下的21.7%，是他女儿的血肉之躯。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
所有军官都在等待，等待这位曾经在德诺星系毁灭时下令与烈阳同归于尽的将军，做出又一位残酷的抉择。
杜卡奥闭上了眼睛。
..........
"杜卡奥。"凌寒的嗓音再次传来，这次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劝诱的语调："苏玛丽定要死。他不死，银河之力的安危始终无法保证.......你们德诺连在地球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会有。"
"用蔷薇一次冒险，换一位上古屠神的命，换你们德诺至少十年的喘息时间……这买卖，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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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卡奥睁开眼。
他的目光扫过指挥中心——怜风紧抿的嘴唇，阿杰在通讯频道里压抑的呼吸，所有朝气军官眼中那种混合着恐惧与期待的眼神。
这些人跟随他来到这样东西陌生的星球，把文明延续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不能只当一位父亲。
但他也不能不当一位父亲。
"装置的数据传输过来。"杜卡奥总算开口，嗓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德诺三号会做全态模拟。怜风，我要你在三十秒内给出最精确的切入坐标和虫洞开启时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怜风的手指再度飞舞起来。
电话那头，凌寒似乎轻笑了一声。
一阵数据流的嘈杂音后，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弹出一个复杂的能量结构图——那是个圆锥机械体状的嵌套式约束装置，核心处压缩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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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爆心脏炸弹’。"凌寒说："引爆指令记得同步给蔷薇。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苏玛丽不是傻子，同样的伎俩他不会中第二次。"
通讯切断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杜卡奥放下电话，手掌心全是冷汗。
他旋身看向主屏幕，怜风业已将模拟结果投射出来：一位全息人体模型悬浮在空中，银刃的切入轨迹用红线标注，虫洞开启的时机以毫秒为单位逐帧标注。
"最佳切入位置：右胸锁骨下方7厘米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怜风的嗓音冷静得可怕："这里距离主要动脉和神经丛都有足够缓冲距离，而且紧贴黑甲的能量传输节点——蔷薇可以在被切中的瞬间，利用装甲能量回路过载制造0.0005秒的‘伪僵直’，让苏玛丽误判她已经失去行动能力。"
"而后呢？"阿杰在频道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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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怜风的手指划过全息影像，一条蓝色的虫洞路径从蔷薇伤口处延伸而出，直接连接到苏玛丽前胸同一个位置。
"在银刃的切割效应传导到苏玛丽身体的瞬间，蔷薇将‘高爆心脏炸弹’装置通过这样东西虫洞送进去。"
"切割效应会破坏神体的能量防护，让爆炸直接在苏玛丽体内发生。"
她顿了顿，补充道："届时蔷薇定要随即进行全身虫洞转移，距离爆炸中心至少五公里。即便如此，她仍会受到相当于近距离核爆的冲击波和辐射伤害……生还概率，78.3%。"
杜卡奥沉默地看着彼全息影像。
他看见银刃切开女儿的血肉，看见爆炸的光芒从她胸口迸发又消失，看见她在最后一刻化作虫洞涟漪脱离。
每一位步骤都精确到微秒，每一帧画面都冷酷得像教科书插图。
"将军。"阿杰的嗓音有些发抖，"真的要……"
"执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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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卡奥打断了部下的话。他坐回指挥席，腰背挺得笔直，双掌平放在扶手上——那是他在德诺星系统帅部主持会议时的标准姿势，代表着"此令已下，不容置疑"。
"怜风，将战术时序同步给蔷薇。阿杰，你们的运输机后撤到安全空域，但保持待命——如果计划失败，我要你们第一时间回收蔷薇的……身体。"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怜风深吸一口气，开始向德诺三号输入指令。阿杰在频道里低声回复"明白"，然后切断了通讯。
指挥中心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和全息影像里那场正在远方高空中上演的死斗........
蔷薇重新出现在德诺三号显示屏幕上，不断地闪避着银刃的攻去.......
杜卡奥看着屏幕上女儿浴血奋战的身影，骤然想起众多年前，他教蔷薇下象棋时说过的话："棋盘上最重要的不是车马炮，是‘势’。有时候为了造势，不得不舍弃几分棋子。"
当时七岁的蔷薇歪着头问："那要是舍不得呢？"
他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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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心知了答案：舍不得，就赢不了。
而这一局，他定要赢。
为了德诺，为了地球，也为了……让彼说"要保护爸爸"的小女孩，能有机会继续长大。
"将军，时序同步完成。"怜风报告道，"蔷薇业已收到战术指令。她回复说……"
全息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是蔷薇从战斗间隙发回的加密信息：【老豆，相信我。】
杜卡奥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而后缓缓抬手，按下了战术台中央彼猩红色的授权按钮。
他对着麦克风说，声音传向数万米高的战场，"蔷薇，行动。"
屏幕里，蔷薇的身影在空中猛地一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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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而后，她转身，迎着俯冲而来的苏玛丽，张开了双臂——
像是拥抱，也像是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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