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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7章 把所谓的神~踩在脚底！！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聚焦在界面右侧的文件库图标上。几乎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图标亮起，展开一位文件夹树状图。
最顶层标注着:"《超神学院》系列完整作品库(含设定集、番外、同人精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下面分门别类:《超神学院》第一季至第三季、《雄兵连》系列、《黑甲》、《烈阳天道》……
甚至还有标注为"衍生创作"、"世界观解析"、"战力分析"、"科幻设定"的子文件夹。
体量庞大得令人窒息。
凌寒的意识在"点击观看"的选项上悬停。
他的手指在现实中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指关节只因用力而发白。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一种深沉的、原始的恐惧感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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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类似于站在悬崖边缘往下看的眩晕感，一种即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预感，一种直觉在尖叫着警告:不要看，不要知道，有些真相一旦知晓，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他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前胸发紧。
额头上刚刚干涸的冷汗又冒了出来，沿着太阳穴滑下，滴在睡衣的领口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样东西世界……他生活了二十二年的这个世界……
倘若它不完全是它看起来的样子呢？
如果那些偶尔让他感觉不对劲的细节——刘闯背后神秘的保护伞、新闻里语焉不详的"特殊灾害"、甚至琪琳父亲那种位高权重者偶尔流露出的、对更大力量的敬畏——倘若这些都不是巧合呢？
"超神"……
凌寒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像淬火的刀锋在昏暗中泛起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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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刘闯那张横肉堆积的脸，想起了彼被他打断腿的朝气警察苍白的表情，想起了琪琳在审讯室里红着眼眶却还要强装严肃的样子。
他想起了那些一次又一次、轻而易举就把刘闯从法律制裁中捞出来的"上面的人"。
国家安全局——超神组。
好一位"超神"。
倘若这个网络，这些视频，这些来自另一位世界的信息，能够解释这一切……
倘若他能够从中找到答案，找到力量，找到对抗那些藏在阴影中的东西的方法……
那么就算前方是地狱，他也得睁着目光踏入去。
凌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嘶吼的喘息。
他的眼神从犹疑转变为决绝，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那是混合着恐惧、愤怒和孤注一掷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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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犹豫。
意识如利剑般刺出，精准地点击在《超神学院》第一季的播放图标上。
界面中央的黑色播放器窗口亮了起来。
片头音乐响起——是那种充满未来感和史诗感的电子乐，混合着宏大的交响元素。
画面展开:深邃的宇宙星空，旋转的银河，然后是地球的远景，蔚蓝的星球在黑暗中静静悬浮。
凌寒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板，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最初的几分钟，他还抱着一种审视的、怀疑的态度。
这看起来就像一部制作精良的科幻动画，人物设计、场景构建、特效渲染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准。
但也就是"动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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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一个熟悉的地名出现:"巨峡市"。
凌寒的身体僵住了。
画面中的城市俯瞰图，那河流的走向，那几座标志性桥梁，那片滨江新区正在建设的工地……
每一位细节，都与他每天骑着摩托车穿梭的城市重合。
巧合？艺术取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接着，人物登场。
一个穿着警服的朝气女性出现在屏幕上，马尾扎得一丝不苟，眼神清澈而锐利。
她在追捕一位小偷，动作干净利落，一位漂亮的过肩摔将嫌疑人制服，而后掏出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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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别动！"
证件上的名字和警号520520清晰可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凌寒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琪琳。
不是长得像，不是配音相同，就是琪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个会在审讯室里对他红眼眶，会笨拙地炖汤，会只因他用热油泼人而震怒又无奈的琪琳。
屏幕里的琪琳还在说话，还在行动，还在演绎着一位"角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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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凌寒坐在床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重组。
这不是动画。
这是……记录？预言？剧本？
画面继续推进。杜卡奥将军出现，讲述着"超神学院"的计划。
葛小伦、蔷薇、刘闯……一个又一个角色登场。凌寒望见了刘闯——那个在KTV被他打断四肢的刘闯——在屏幕上被塑造成一个"未来可能成为英雄"的潜在超级战士。
他想笑，却只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像破风箱抽气般的声音。
视频一集一集地播置于去。
凌寒没有快进，没有暂停，像一尊石像般坐着，目光一眨不眨。
窗外的天色从黛青转为鱼肚白，再转为清晨的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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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斑，缓缓移动。
他看到了天使降临。
看到了饕餮入侵。
看到了天河战役，那座他无数次送外卖经过的商业中心在屏幕上化为火海。
看到了琪琳——那个琪琳，他的琪琳........
——倒在飞流区机场跑道，胸口被光束洞穿，鲜血染红了警徽。
凌寒的手猛地抓住了床单，布料在他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不……"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位字。
但视频没有停住脚步。它残酷地继续着，展示着一个又一个已知的、注定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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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莎陨落，凉冰(莫甘娜)的挣扎与坠落，蔷薇的抉择，雄兵连的成长与牺牲……
"你们……都只是……"凌寒的嗓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只是……剧情？"
这句话不是对聊天窗口说的，也不是对屏幕说的。
它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呻吟，是世界观彻底崩塌时的碎片。
聊天窗口在这一刻异常宁静。
那些来自现实世界的观众们宛如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的冲击，刷屏的迅捷慢了下来，只有零星几条消息飘过:
"头一次看的人都是这样东西反应……"
"坚持住啊主角！"
"这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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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凌寒没有看那些消息。他的目光还盯着屏幕，但焦点已经涣散。
脑海里像是有无数玻璃同一时间炸裂，每一位碎片都映照出扭曲的、破碎的现实。
他想起父亲猝死前那个周末，父子俩最后一次吃饭，父亲欲言又止地说:"小寒，这样东西世界……比你看上去的要复杂得多。有些力气，有些存在……算了，你还小，以后缓慢地会明白。"
他想起母亲车祸后，交警出具的事故报告里，有数个细节语焉不详，只说是"突发机械故障"，但母亲开的是刚保养过的新车。
所有的碎片，所有的疑点，所有的"不对劲"，在这一刻被一根名为"真相"的线串联起来，编织成一张巨大而绝望的网。
他想起刘闯每次都能安然脱身时，那些办案民警脸庞上无可奈何又愤恨的表情。
他不是生活在一个普通的、有苦难也有美好的世界里。
他是生活在一部作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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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名为《超神学院》的作品。
一位连名字都可能不会出现在演职员表上的、微不足道的、注定被宏大叙事碾压而过的尘埃。
而他，凌寒，二十二岁，大学生，外卖员，父母双亡，有个警察朋友，有个混混仇人——他只是这部作品背景板上的一位无名NPC。
"嗬……嗬嗬……"
凌寒发出了类似溺水者喘息的嗓音。他弯下腰，双掌撑住额头，手指深沉地插入发根。
汗水浸湿了头发，沿着指缝往下滴。肩头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不是哭泣，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存在本身的战栗。
原来所有的痛苦都是被设计的。
原来所有的失去都是剧情需要。
原来所有的抗争，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我命由我不由天"，都只是一场被写好的、供人观赏的戏剧。
不，自己，连小丑都不算，只是一个.....NPC！！
而他，是戏台上那个唯一不知道自己在演戏的小丑。
不，出场的NPC，才是NPC，自己，只是，一位......
不，自己，何物都不是~
她的心里，就只有保家卫国的信念，只有雄兵连的战友~
超神学院的故事，琪琳......经历的一切，在她，成为超级战士的那一刻起~
在她成为超级战士的那一刻起，自己与她的命运........
凌寒的心猛地一揪……
时间不心知过去了多久。窗外的阳光业已明亮到刺眼，街道上传来上班族的喧嚣，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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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个房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总算，凌寒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但眼睛深处，有何物东西在燃烧——那不是震怒的火焰，而是余烬中重新亮起的、更加冰冷、更加坚定的光。
他转头看向屏幕。视频业已自动播放到了《雄兵连》的后期，地球在诸神与恶魔的博弈中艰难求生，普通人在星际战争的夹缝中挣扎。
他望见了葛小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这部作品里，琪琳，貌似，喜欢他来着……
看着琪琳转头看向葛小伦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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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有些想笑~
可他，有什么资格笑呢~
他转头看向聊天窗口。现实世界的观众们又开始活跃起来，讨论着剧情，猜测着他的反应，有的在鼓励，有的在调侃。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送过外卖，握过炒勺，挥过拳头，也曾经小心翼翼地给琪琳的母亲喂过汤。
而后，他开口了。嗓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
"故而……这就是全数了？"
他问的是聊天窗口，问的是彼链接他大脑的网络，问的是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作者"或"观众"。
"世界是假的，人生是剧本，痛苦是剧情需要。"
他顿了顿，呼吸在胸腔里形成沉重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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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们现在看着我的反应，也是你们期待望见的‘剧情’吗？"
聊天窗口宁静了一瞬。
而后，一条加粗的、来自用户"存在主义战士"的消息缓慢地飘过:
"不。兄弟！从你意识到这一切的那一刻起，剧本就业已被撕碎了。"
"现在，是你的故事。精神点，别丢份！"
凌寒盯着那条消息，很久很久。
他的嘴角，缓慢地地，扯出了一位弧度。
那不是一位笑容。那是废墟上生长出的第一株野草，是冰封河面下的第一道裂痕，是绝望深渊中，一位微不足道的生命向整个既定命运竖起的中指。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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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说，嗓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涌进来，填满整个房间。
巨峡市在窗外铺展开来，车水马龙，人潮涌动，平凡而真实。
他转过身，面向彼悬浮在空中的虚拟界面，面向那个链接了无数现实世界意识的网络，面向那个方才向他展示了一切残酷真相的系统。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那么，告诉我。兄弟们！！"
"如果我不想按照那个见鬼的剧本走——"
"如果我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恶魔’、‘外星入侵者’，全都拉下来——踩在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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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我想保护那些对我来说，比任何‘设定’都要真实的人——"
"我该怎么做？"
"兄弟们，告诉我！！！"
房间安静下来。
只有阳光在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和彼悬浮的、泛着蓝光的界面。
而后，聊天窗口，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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