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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屈辱又如何？
银秀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要争执。
顾云舒却轻轻抬手，按住了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银秀。"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克制。
再争执下去，只会落个"善妒无状、不守规矩"的名声，最后难堪的，还是她自己。
"咚咚……"一阵车轮声由远及近。
一辆雕梁画栋，缀满珍珠流苏的华贵马车缓慢地停在一旁。
马车周身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一看便知是权贵人家的座驾。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守卫，见到这辆马车，瞬间换了一副谄媚殷勤的嘴脸，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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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姑娘，您返回了！"
马车上的人缓慢地掀开绣着金线的车帘。
一张我见犹怜、妩媚入骨的容颜露了出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女子肌肤胜雪，眉眼含春，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四目相对。
这是萧策安养在外面的女人，始终都在靖州的，没想到竟然也一起带到此处来了。
顾云舒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刺骨的寒凉。
还真是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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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宁的眼神则带着几分探究。
"这是何人？"嗓音柔柔弱弱，却压人一头。
守卫连忙巴结回话："回柳姑娘，又是一位想来攀附三公子的女子，小的这就把她赶走。您放心，三公子心里只有您一位。"
"真是反了天了！"银秀气的前胸起伏，"三公子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就在眼前，你们不去恭敬伺候，反倒去巴结一个没名没分的外室，简直荒唐！"
守卫随即翻脸，对着银秀厉声咒骂。
顾云舒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清冷开口："够了。"
争吵戛然而止。
柳昭宁掩唇轻笑，故作恍然："原来真是三少夫人，天色太黑，方才没看清，三少夫人莫要见怪。"
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却字字戳心："今日有缘遇见，不如少夫人与我一同乘车入庄？我这马车是庄子里特允的，可随意进出，您的马车与护卫，怕是只能留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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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正妻，却连踏入夫君别庄的资格都没有。
而一个外室，却能畅行无阻，受尽尊崇。
银秀急得要开口，顾云舒却略微摇头，制止了她。
屈辱又如何？
她今日来，不是为了争一口气。
顾云舒缓慢地抬眼，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如此，便有劳柳姑娘了。"
……
华贵的马车车厢内，熏香馥郁，锦褥柔软。
银秀死死瞪着柳昭宁，满眼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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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宁却浑不在意，反倒慢悠悠地将目光落在顾云舒身上，自上而下，细细审视。
她忽然轻轻吸了吸鼻子，语气娇柔："三少夫人身上这香气，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清雅得很，不知用的是哪家铺子的香粉？"
顾云舒指尖微蜷，嗓音平淡无波："我素来不爱用那些香粉脂膏。"
柳昭宁缓缓倾身靠近，鼻尖几欲触到顾云舒的衣襟，再次轻吸一口气，语气骤然变得意味深长：
"这味道……实在不像是寻常香粉的甜香，倒像是……处子的脂香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云舒垂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节瞬间泛白。
她与萧策安成婚三年，虽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却始终有名无实，萧策安从未碰过她。
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冷了几分："柳姑娘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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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说笑。"柳昭宁轻笑一声，坐回原位。
指尖摩挲着锦帕，字字诛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三公子那般风流成性、美人环绕的人物，竟把你这如花美眷晾在家中三年，半分不曾碰过……可真是，很能忍啊。"
顾云舒心口一紧，喉间发涩。
她不想听，也不愿争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此次来并州，她只有一位目的，把萧策安带回靖州。
至于他碰不碰她，有多少女人，她不想管，不能管，更没有资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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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舒索性闭上双眼，神色淡漠，闭目养神，不再给她半分眼神。
柳昭宁见她这般隐忍不发，反倒觉得无趣，勾了勾红唇，不再多言。
马车缓慢地停下。
车夫在外低声回禀："柳姑娘，到别庄主院了。"
柳昭宁率先掀帘起身，抬手指向不远方灯火最盛的摘星楼：
"三公子就在彼处面，三少夫人要寻他，直接过去便是。"
直到那身影消失，银秀才总算憋不住，咬牙切齿："小姐！她也太欺人太甚了！咱们就这么任由她羞辱？"
说罢，她便由丫鬟扶着，身姿婀娜地转身进了旁边小筑，连一位回头都没有。
顾云舒缓缓睁开眼，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摘星楼，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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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几句，不会少一块肉。"她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
摘星楼内暖意融融，丝竹悦耳，舞姬身着薄纱旋身起舞，衣袂翻飞间满是奢靡风流。
酒香混着脂粉香弥漫在空气里，一派醉生梦死。
顾云舒拾级而上，一步步走到入口处。
坐于下首的江家小公子江麟眼最尖，目光扫过那道素色身影时，手中玉杯"哐当"砸在地面，失声惊呼："三嫂嫂！"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炸响。
丝弦戛然而止，满室纨绔的笑闹瞬间消失。
主位之上，萧策安缓缓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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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月白锦袍松松垮垮，领口微敞，鬓发微乱，带着几分宿醉的慵懒。
那双天生勾人的桃花眼沉沉看向门外，眸色晦暗不明，看不清喜怒，却自带一股压人的强势。
顾云舒就站在入口处，垂着眼，宁静立着。
江麟连忙打圆场，脸庞上堆着僵硬的笑：
"三嫂嫂，你、你怎的来了？我们就是小酌几杯，没做何物不妥的事……"
众人连忙起身，纷纷告辞。
他们看得出来，这对夫妻气氛不对，留下来只会遭殃。
就在此时，萧策安忽然起身。
他脚步微晃，带着几分未散的醉意，嗓音低沉散漫："告何物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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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话音落下，无人敢动。
男人身上带着浓烈的酒香，还有淡淡的女子脂粉气，扑面而来，刺得她鼻尖微涩。
一只温热的手，毫无预兆地抬起，不轻不重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
萧策安低头，唇几乎贴在她耳畔，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却冷得刺骨，"不是说，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怎么反倒找来并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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