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寄瑶回到海棠院，已是戌正。
时候不早，她没有再看棋谱，匆匆洗漱过后，便去就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屋子内安宁静静。
不多时，寄瑶又一次进入了梦中。
梦里总算换了时节。
夏日炎炎，知了在外面不停地叫着，更添几分燥意。
寄瑶身着轻罗纱衣，在床上纳凉。一偏头，看见郎君躺在身侧，双目微阖，似是睡着了。
乌眉浓密，鼻梁高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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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瑶越看越满意，果真不愧是她幻想出来的人，闭上目光也这般好看。
她一时意动，悄悄靠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心想：我一亲，他就会醒过来，睁开目光看我。
这么一想，面前之人立刻睫羽轻颤，睁开了双眼。
四周恢复了平静。
……
秦渊刚一入梦，就望见一双眸子，秋水盈盈，横波滟滟，正笑意融融盯着他。
她以手支颐，半靠在他身侧，呼吸间，浅浅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端。
四目相对，他愣怔了一瞬，随即才意识到又是那个女人。
上一位梦里的情景骤然浮现在脑海。秦渊想也不想，重新阖上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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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寄瑶有些意外，又亲亲他的唇，玩闹般轻咬他鼻尖，"醒啦醒啦，不要再睡了，起来陪我玩嘛。"
她的撩拨手段并不高明，但梦里的身体似乎有记忆。
就这么简单的举动，秦渊感觉自己明显又有了反应。他试图屏息，喉结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寄瑶心思一动，低头去亲他，在他耳边小声道："郎君，我们试试第五页的样式好不好？我昨晚就想试的，可是只顾着玩水，给忘了。"
秦渊一言不发，心中冷笑：他就心知，最终还是那事。
上次不要，这次又要。
真把人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纾解工具吗？
寄瑶不心知他心中所想。她说是和郎君商量，但在她心里，事情肯定能成。即便不成，那也能控成。
谁让这是她的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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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寄瑶这天心情好，时间也多，不刻意控制梦里人的一言一行，而是轻轻亲亲他的嘴唇，又亲一亲他的下巴。
好奇心起，她还试探性地亲了亲郎君滚动的喉结。
夏天衣衫单薄，两人离得又近，寄瑶很快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
她微微一怔，寻思，这也不是木头嘛！
但她有些不解：那他怎的不进行下一步？难道是不心知那第五页是什么样式？
心思微动间，风月图第五页的图画便清晰地浮现在半空中。
寄瑶寻思：这下肯定可以了，接下来他就会依着画上行事。
秦渊眼神微变，下一瞬，发现自己又彻底不能自控了。
他心中暗恼，又仿佛早已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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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不受控制地迅速起身，将女子温柔抱起，边细致亲吻，边熟练解衣。
女子肌肤雪白，有时会泛起淡淡的粉色。身体更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甚至能折叠到肩头去。
毫无疑问，秦渊对这一切是抵触的。他久居高位，实在无法容忍这种被控制、不得自由的事情，可偏偏又真真切切感觉快意。
是的，快意。尽管他心里不承认，但身体不会骗人。
快意仿佛海浪层层，一浪高过一浪，最后如涨潮般汹涌而至，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所有的杂念都在一瞬间被抛之脑后。
那一刻，他不再与身体的本能相抗，索性放任自流。抓住她光滑细腻的腿，继续行事。
寄瑶迷迷糊糊发觉情况有异：咦，怎的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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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要开口，就被郎君低头堵住了唇。
两人唇齿相依，肢体交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力道极大。
寄瑶身子不自觉轻颤，一时间意识朦胧，忘了原本想要说的话，也忘了再去刻意控梦，只当这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任他胡闹。
从梦中醒来之后，寄瑶睁着双眼，一动不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天啊！
她是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竟然能在梦中放纵到这样东西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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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荒唐又刺激。
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痕迹，可寄瑶身体酸软，半分力气也不剩。分明是在提醒她刚在梦里经历了何物。
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她才悄悄起身收拾。
重新躺在床上后，寄瑶身上仍有些酸麻。
她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再不能这样了。一定得克制。即便是梦里，也不能这般放纵。
……
紫宸宫内殿。
秦渊一起身就去了净室。
"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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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特意强调冷水，内监不敢擅自做主，准备的水温度适宜。
秦渊没多说何物，只将自己浸在水中。
温热的水流淌过他的身体，朝气的皇帝双目微阖，一语不发。
或许是这次在梦里得到餍足的缘故，秦渊眉间的戾气散去一些。纵然仍有不快，但心态已比先前平和许多。
他心里甚至浮起一个念头：算了，既然在梦中无法自控，就暂时随它去吧。
反正对身体无害，反正他又改变不了。
刚才在梦里不也挺得趣的吗？若能始终像方才那个梦的后半场那般恣意，做这怪梦也不是不行。
但须臾之间，秦渊就心中一凛，强行压下了这不该有的荒谬想法。
疯了吗？他是天子，九五之尊，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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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自己在梦里不能自控的时候吗？！
不行，他绝不能这样放任下去。
天刚亮，秦渊便命人出宫，去紫云观宣云鹤道人觐见。
谁知，半天后，被派去的人回复，云鹤道人有事外出，不在观中，十天后才能回来。
秦渊此时正忙于政务，没有多话，只挥一挥手，令人退下。
"陛下，要不要带人把他抓回来？"
"不用。"
秦渊寻思，十天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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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寄瑶的生活照常进行。
只多了一样。——四婶陈文君近来时常派人请她去木樨院，指点她画技。
长辈好意，寄瑶不便拒绝，当下学得极为认真。
她原本就在女学读书，闲暇时候还要看棋谱。如今多了学画，一时间甚是忙碌。连续数夜不曾控梦。
这日休沐，一大早，四房的丫鬟就又催寄瑶过去。
寄瑶也不多想，匆匆前往。
但是她才坐一会儿，便有客至。——是四婶的娘家侄子前来探视姑姑。
见四婶这边有客人，寄瑶心知不便打扰，待要回避，却被四婶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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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避什么？自家亲戚，又不是外人。来，我给你介绍。这是你陈家表哥。和你一样，也爱下棋。改天你们可以手谈一局。"陈文君说着招呼侄子，"庆云，这是你二表妹。"
陈庆云当即拱手施礼："二表妹。"
寄瑶点一点头，算是打招呼。她不想打扰他们姑侄相见，匆忙找个理由告辞。
"去吧去吧。"陈文君微微一笑，极其随和地挥一挥手。
寄瑶迅速离去，径直回了海棠院。
双喜端着粽子进来，好奇地问："姑娘怎的这么快回来了？不是去四太太那儿学画吗？"
"四婶婶那里有客人。"寄瑶剥开了一个粽子，含糊回答。
粽子有些黏腻，寄瑶吃了半个就丢开手，继续琢磨棋谱。
谁知次日，她竟又在木樨院见到了陈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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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瑶有些奇怪，也不多想，随便找个理由就拂袖而去了。
暮色时分，四婶陈文君来海棠院找她。
寄瑶忙请四婶入座，又亲自奉茶。
陈文君接过茶盏，放在边，含笑着说："让双喜退下，咱们俩说点悄悄话。"
寄瑶抬眸看一眼双喜。后者会意，退了出去。
"寄瑶。"四婶拉住寄瑶的手，"此处没有外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觉得我侄儿庆云怎样？"
寄瑶眼皮一跳："婶婶说何物？何物怎样？"
难道是进方家族学的事情，想让她帮忙在祖父面前说情？可惜她人微言轻，求情不一定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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