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人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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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屎都吃不到，那还真是一位不可想象的世界啊！"刘畅听了李轻水的话，端起了一位空碗给小女孩盛了满满一碗。

"来吧，为我们现在有屎可吃，干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这玩笑还真是恶俗。"胖子站在一旁低声叹口气，随即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之后三人先后拿过了自己的碗，又先后闻了闻那蔬菜汤的味道，随即同时皱起了眉。

瞬间之后，小女孩先鼓起勇气喝了第一口汤，随着浓汤入口，她本来煞白的小脸儿就变得全无血色了起来，然而她还是颤抖着双腮咽了下去。第一口下去之后，她品出了味道，随即就如同那些吞服中药的病人一般，捏着自己的鼻子，连汤带菜大口大口地吞咽了下去，希望把痛苦的时间缩到最短。

望见小女孩这样喝汤，朱琳似乎也想模仿一下，先捏起了鼻子，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气门之后狂饮了几口蔬菜汁。可也就在她菜汤大口入腹的同电光火石间，她的碗就"啪啦"一声掉在了地面，随后就是强烈的呕吐声。

"呕！"刚喝进去的蔬菜汁伴随着胃液从她嘴里和鼻腔中喷涌而出，让本来就难闻的宿舍味道更加奇怪了起来。

"对不起。"朱琳呕吐完，擦了擦嘴角的残留，投给了其他四人一位歉意的眼神，随即人就虚弱的扶着胃部拿起宿舍内的扫把开始清理自己造成的"残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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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了眼其他两人的反应，胖子对着汤碗鼓了几次勇气，小口品尝了一口之后，也放弃了。

"不行，我吃不了。"胖子把自己的碗放到一边，表示不会再吃了。

"真是脆弱的人们啊。"李轻水看到他们俩的反应，也没有勉强他们继续吃，把自己碗中的食物吃完之后，他置于了碗筷闭目沉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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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而刘畅也没有说话，默默地吃完了自己碗中的食物后，又连同锅里剩下的蔬菜汤一起吃完了。

随后，腹中就产生了奇怪的温热感觉，口中的臭味宛如也不是那么浓郁了——人类的痛苦，无论是何种痛苦，在忍过阵痛期后，就都算不上痛苦了。只因人类的身体已经进化的很完善了，过度的痛苦当量会引发大脑自主切断与身体的联系，也就是所谓的晕倒了。而人如果在特殊状况刺激下，无法晕倒的时候，阵痛期过后的痛苦就会逐渐变淡，甚至于有些人在痛苦达到了极点之后，大脑会帮他们把痛苦转变为另类的快感。

故而，人真的是很神奇的生物。

刘畅也是。喝了一肚子臭水之后，现在唯一可以感觉到的就是肚子中的温暖，这让他感觉不再饥饿，感觉很舒服。

"你怎的能吃得下这么多的东西？"看到刘畅把一锅汤水全数吃光，朱琳脸色惨白中透出一股佩服，"我一口都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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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过去第一口，就不是那么难吃了。"刘畅如实回答。

"可我一口都忍然而去。"

"有何物忍然而去的，我能打赌，三天，或者要不了三天，你肯定能吃下这些东西，而且还肯定会感觉很美味。"听了朱琳的话，李轻水睁开了目光，笑着说："人类历来都不是娇气的动物，对食物的欲望，会压倒一切的。"

"我不信，我死都不会吃这些东西。"朱琳反驳道："让我吃这些我宁愿去死。"

"你不愿吃这些东西，是你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尝试过真正的饥饿，经历过饥荒的人，才知道人对食物的欲望有多么的可怕。性欲是人的繁衍欲衍生出来的，食欲是求生欲衍生出来的，而繁衍欲也是求生欲的分支，所以，食欲是比性欲高一位当量级的存在，人饥饿起来的痛苦，是饥渴时痛苦的一千倍。"

"一位真正饥饿的人的欲望，是相当于一位被喂了烈性春药的人性欲的十倍——后者是只要有异性，就不会放过，而前者却是，只要能被塞进胃里，就一往无前。古代饥饿年代那些吃树皮，吃泥土的人，比比皆是，人到饿时，哪怕前面是毒药，也会先要填饱肚子再说。"李轻水说着话，躺回了自己的床上，闭上了眼睛："所以，今天你们不吃这些东西，我不会催你们，明天，或者最迟后天，你们肯定是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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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李轻水又闭上了目光，很显然，他是一位很会节约身体能量的人。

而刘畅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在李轻水说话期间，他就躺回了女孩身边合上了眼睛——纵然他现在吃了一肚子的青菜汤，只是毕竟也只是灌了个"水饱"，没有碳水化合物，没有蛋白质，他身体所需要的能量根本没有弥补上来。

故而，对于体力，那是能节省一点，就要节省一点，这是保证生存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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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李轻水和刘畅两人闭上了眼睛，小女孩蜷缩在刘畅的身边没有说话，胖子和朱琳因为李轻水的一顿说教也不再出声，屋子里，他们这块区域，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

而在这宿舍的其他两家人，也自始至终默不作声着。一家是因为刚刚死了人，"伸冤"又无门，除了时不时的向刘畅他们这块区域投过来一位恶毒的眼神外，沉闷压抑的气氛让他们开不了口。

至于此外一家，就更加悲惨了。他家的两个老人宛如生病了，饥饿加上睡地板再加上精神高度不安以及年纪过大，让两个老人的脸庞上都挂上了病态，女儿让出一张床铺让他们挤在一个单人床中间，在旁边默默地照盯着他们。

而睡在他们脚头的刘畅，显然早就心知这一幕，只是他依然没有让出床铺的打算。在这样的世界里，他真的业已感觉到自身难保了，猎物和吃食究竟有多难找到，他这天算是彻底领略到了。现在，躺在相对柔软的床铺上，是唯一一件对他回复体力有帮助的事情了。而体力就意味着生存，他不可能把自己的生存几率让给别人——即便那一对奄奄一息的老人着实让人看起来难过。

就这样。

三个"家庭"，十一位人，一个屋子。

陷入了沉默。

最后睁开眼看了下窗外那黑红色的世界，刘畅闭上眼睛，搂过了怀中的小女孩，缓慢地地进入了梦乡。

天色也在静谧之中彻底黑暗了下来——熟知丛林法则的人都心知，黑夜里的丛林危险相当于昼间丛林的十倍，所以，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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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老师会陪我去狩猎吗？"

"嗯。"

这是静谧的房间中的最后一句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