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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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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距离周府并不是很远的一所宅院大厅中,周重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品着茶,顺便审视一下大厅里的装饰,相比自己府中那个连椅子都没有大厅,这个大厅却是显得贵气十足,大厅两边放着几套名贵的檀木桌椅,坐在上面能够闻到淡淡的香气,实在宜人之极。
另外在桌椅的背后,则是两排古董架子,一位个造型奇特的瓷器、玉器摆放在上面,纵然周重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懂,只是一看就知道,上面的东西打碎任何一样,自己恐怕只有卖身才能赔的起。而在周重的后面,身体胖大的徐管家站立在那里,手上托着一位小小的木盒,盒中放的正是周重方才写完的西游记书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对于徐管家和素娘的事,周重纵然很心疼财物,只是最终还是决意要帮他一把,这点也得到王姨娘和镯儿的大力支持,这让徐管家感激涕零,当场跪下要给周重磕头,然而却被周重给拉了起来。
此处是谢灵芸在松江府暂时的住所,虽然谢家的老宅并不在松江府,但是为了方便谢家的人来城中做生意,所以在松江府城中也治办了一所宅院,平时谢灵芸就住在此处。
决意了的事就要马上去做,这是周重此时正学习的一个好习惯,所以在吃过午饭后,周重和徐管家立刻带着书稿来找谢灵芸。想要帮素娘赎身,手中必须得有财物,据徐管家说,外院对那些要赎身的女子要价很高,没个几百两周重还真没底气去外院赎人。
然而谢灵芸可是个大忙人,周重他们来的时候,对方刚好外出去谈生意了,不这谢灵芸早就对下人交待过,只要周重上门,就必须立马通知她,因此周重主仆二人报上姓名时,随即得到谢府仆人的热情招待,同一时间有人飞快的给谢灵芸报信,算算时间也该返回了。
就在周重想着心事时,忽然听到大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亮丽的身影走进大厅,看到坐在彼处的周重时,随即露出一位淡然的笑容,盈盈一礼道:"有劳周公子久候,小女子在此处向公子赔罪了!"
看到面前绝美不可方物的谢灵芸,周重虽然自诩是个有定力的男人,但却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恍惚,然而他倒也没有失态,笑着霍然起身来还礼道:"谢小姐客气了,周某今日前来,是为了完成当日的约定,西游记全本的书稿我已经带来,请小姐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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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这么快?"谢灵芸听后露出一种少有的诧异之色,当初她与周重约定,在这个月底只需要把前五十回的书稿交给她就行了,剩下的书稿可以等到下一年。何况就算是给了周重这么长时间,谢灵芸还是有些挂念周重会完不成书稿,但没不由得想到周重不但完成,速度还是如此之快,简直大大的超出她的意料。
望见一向冷静淡定的谢灵芸露出诧异的表情,周重也颇为得意,书稿本来就在他的脑子里,他只要照着抄写就行了,迅捷自然要快的多。
这时徐管家将书稿奉上,谢灵芸后面的小丫鬟算珠上前接过来,而后放在主位的桌子上,谢灵芸走过去入座来,而后亲自打开拿出书稿,将前面十回的内容略过,后面的内容则草草的看了一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就这样大概用了小半个时辰,谢灵芸这才满意的置于书稿赞道:"周公子真是才华横溢,不足一月的时间,西游记竟然已经完成,若是将这样东西消息放出去,恐怕吓坏不少人!"
对于谢灵芸的夸奖,周重只是客气的笑了笑,并没回应。可能是头一次见面就在对方手中吃亏的缘故,他对于这位精明而有城府的谢小姐一向报有戒心,所以若非必要,周重并不想与对方有太多的交集。
看到周重冷淡的回答,谢灵芸丝并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只见她接着开口道:"周公子,西游记你业已按照之前的约定完成了,三百两的稿酬我也会如数支付,只是不知周公子是想要银票还是足额的白银?"
听到谢灵芸终于提到自己最关心的重点,周重也立刻露出一个笑容,然而他紧接着又想到,徐管家每年包养素娘的费用就需要四十两,想要帮素娘赎身,三百两恐怕不够吧?
想到此处,周重不禁叹了口气,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望了望谢灵芸,最后咬着牙开口道:"谢小姐果然是个信人,然而周某现在需要一笔银子解急,三百两恐怕有些不够,因此同周某希望能够向谢小姐拆借一笔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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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芸听到周重向自己借钱,一时也有些诧异,不由得上下审视了周重几眼,在她的印象中,周重做事实在有些不择手段,但为人却是傲气十足,上前自己与他谈书稿时,周重宁愿把书稿留在手中烂掉,也不肯降低半文的稿酬,这种人竟然也会向别人借财物?
"不知周公子想要借多少?"谢灵芸虽然诧异,但表面却还是一副淡定的表情,只然而她的眼神之中,却流露出一丝颇为感兴趣的表情,因为她实在很想心知,周重借财物到底是为了何物?
"不多,除了这次的稿酬三百两外,周某想再借三百两,若是谢小姐肯借的话,周某现在就立下字据!"周重立刻开口道。只然而这时他没有发现,后面的徐管家却在偷偷的抹眼泪,身为一位看着周重长大的老人,徐管家自然心知自家少爷天生一副傲骨,但现在为了自己的事,却放低身段向一个女子借钱,这实在让徐管家不知该如何报答周重的大恩?
"三百两?"谢灵芸一双妙目露出一种思索的表情,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我可以借给周公子三百两银子,只是周公子必须再写一本不输于西游记的好书,那三百两就算是这本书的稿酬了!"
"还要写?"周重心中不禁哀叹一声,写书不只是个脑力活,用毛笔写字更是个体力活,这段时间为了写西游记,他业已累的要命了,本打算把三百两拿到手后再也不写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要写!
"成交!"周重考虑半晌,最后咬着牙答应道。纵然心中对写书已经十分排斥,但是为了救人,再苦再累自己也要坚持下去。
"与周公子谈生意真是让人愉快!"谢灵芸望见周重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种别样的兴奋,然而她很快将这股兴奋压下来,然后扭头吩咐道,"算珠,命人去取六百两的银票!"
"是,小姐!"算珠答应一声,快步出了大厅,而后不一会的功夫,就用托盘送来六张一百两的银票。这时谢灵芸也业已拟好了新的文书,上面标明周重向谢灵芸借了三百两银子,需要写一本不输于西游记的小说。至于如何评比两本书的好坏?主要还是看日后两本书的销量对比。
周重看过文书感觉没有问题,是以提笔在上面签下字,而后将六百两银子拿到手中,不过就在周重准备告辞时,忽然谢灵芸再度开口道:"周公子,镯儿妹妹近来可好,上次送给她的胭脂,镯儿妹妹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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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对方的话,周重回头瞪了谢灵芸一眼,现在他业已可以肯定,谢灵芸肯定是故意送给镯儿那么贵的胭脂,否则以对方的算计和城府,怎的会想不到镯儿在给她回礼上的难处?
谢灵芸望见周重瞪自己,却是丝毫不动声色,她本来就是个小女子,那天无论她怎的说,周重就是不愿意把稿酬降低,刚好她手边有一盒刚从京城送来的胭脂,之前又与镯儿有彼约定,故而她借机把胭脂送给镯儿,其实针对的却是周重,为的正是让‘一毛不拔’的周重破财,以此来小小的报复一下。
"多谢谢小姐挂念,镯儿她很喜欢那盒胭脂,这段时间她正在给谢小姐准备回礼,说是要给她的灵芸姐姐一个惊喜!"周重嗓音冷淡的道。纵然谢灵芸的这种举动无伤大雅,但是对方连镯儿也一起算计在内,这让周重心中有些不太舒服。
听到周重特意加重了‘灵芸姐姐’这四个字,冰雪聪明的谢灵芸自然明白,这是周重在讽刺自己把天真的镯儿也算计在内,然而城府极深的她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依然平静的笑道:"镯儿妹妹喜欢就好,至于回礼何物的就不必了!"
"礼数不可废,更何况这天谢小姐还帮了周某这么一个大忙,日后我与镯儿必定亲自把礼物送给谢小姐!"周重说完旋身就走,一是不想再与对方虚伪的客气,二来他也想尽快的赶到别院,把身怀六甲的素娘从那个火海里救出来,让她和徐管家也能早日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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