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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底牌翻开（下）
最后，所有这些情绪混合成了强烈的质疑和一丝恐惧....这怎的可能？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这财物...真的安全吗？会不会有何物法律问题？会不会是内幕交易？
"五十万美元的本金？"她抓住了一个关键点，嗓音变得尖锐，"你们最开始只有五万，而后赚到五十万，而后又全数投进去...陆文涛，这太冒险了！万一输了怎的办？五十万全没了怎的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们研究过，风险可控。"这次开口的是陆辰，他的嗓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天气预报，"AHMI的商业模式有根本性缺陷，次贷危机一定会涌出，它一定是第一批倒下的。这是概率问题，不是赌博。"
"概率？"陈美玲转向儿子，眼神复杂，"小辰，你...你是怎的心知这些的？你哪学的金融知识？"
"看书，上网，研究公开资料。"陆辰的回答简洁到近乎敷衍，"信息都在那里，只是大多数人不会认真分析。"
陈美玲盯着他，这个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那种超乎年龄的冷静，那种对巨额财富无动于衷的淡然，甚至那种...掌控全局的自信，都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她骤然想起数月前，儿子有一天骤然问她："妈，你心知CDO是什么吗？"
她当时笑着回答："妈只知道CD，就是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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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没再说何物，只是轻轻点头。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业已在研究这些东西了。
"你...你们打算何物时候卖？"陈美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四周恢复了平静。
"等AHMI申请破产，或者股价跌到个位数。"陆辰说，"该就在接下来一两周。"
"而后呢？钱怎的处理？"
"一部分继续做空其他单位，一部分等危机最严重时抄底优质资产。"陆辰的语气理所那是自然，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陈美玲沉默了。她需要消化这一切。巨大的财富冲击着她的认知，儿子异常的表现让她不安，而被排除在决策之外的感觉则让她感到受伤和不满。
她一直是这样东西家的财务主导者...管理家庭账户，决定大额开支，投资房产，经营社交圈以获得商业机会。她以为自己是家里的首席财务官。可现在，丈夫和儿子在不声不响中，完成了一场她无法理解的财富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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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电视里财经辩论的嘈杂背景音，主持人此时正问："故而各位嘉宾认为，美联储下周降息的可能性有多大？"
陆文涛小心翼翼地给妻子夹了块排骨："美玲，先吃饭吧。财物的事，我们慢慢说。"
陈美玲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看丈夫脸上压抑不住的兴奋，再看看儿子那深潭般平静的脸，总算拿起筷子，却感觉饭菜索然无味。
她意识到，这样东西家内部的权力平衡，可能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她，需要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晚饭后，陆辰回到自己房间。他打开屏幕，屏幕上是他整理的时间线。
2007年8月初：AHMI破产
2007年8月中旬：美国国家金融服务公司濒临崩溃
2007年9月：英国北岩银行挤兑
2008年3月：贝尔斯登被救助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2008年9月：雷曼兄弟破产，华盛顿互惠银行破产，美林出售，房地美，房利美，AIG被接管...
"AHMI的倒下只是序曲。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我才方才登上这辆驶向财富巅峰的列车。"
窗外，帕罗奥图的夜晚宁静祥和，街灯在梧桐树叶间投下温暖的光晕。
"谁又能不由得想到，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此时正酝酿...."他喃喃自语。
在纽约，AHMI总部大楼里，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二十八楼的风险管理部，罗伯特·陈还在加班。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现金流量预测表，每一个数字都在诉说着绝望。他需要向第二天一大早九点的紧急董事会会议提交这份报告....关于单位还能撑多久的报告。
他的初步结论是：倘若没有奇迹，最多七天。
他想起妻子和女儿，想起萨拉开学的学费账单，想起还有二十五年才还清的房贷。他闭上目光，感到一阵眩晕。
而在同一栋楼的顶层套房，CEO马丁·索顿正对着电话低声下气："...是的，我们理解...任何条件都可以谈...股权稀释？没问题...利率？您说了算...只要资金能在周一上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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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是中东某主权财富基金的代表。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挂掉电话后，索顿瘫坐在沙发上。他知道希望渺茫....那些精明的中东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当冤大头，除非给出近乎掠夺的条件。
他想起自己办公室墙上挂着的箴言："风险即是机遇。"
多么讽刺。
现在，风险即将吞噬一切，包括他三十年职业生涯建立的一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曼哈顿璀璨的夜景。这座他奋斗了大半生的城市，此刻却显得如此冷漠而遥远。
自己很可能成为这场危机中，第二个倒下的大型金融机构的CEO。他的名字将出现在未来的金融教科书里，作为反面案例。
移动电话震动，是妻子发来的短信："孩子们问，爸爸这周末能回家吗？他们想一起去汉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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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顿看着这条短信，眼眶突然发热。他打字回复："告诉孩子们，爸爸这周末要加班。但下周...下周一定陪他们。"
他按下发送键，心领神会这很可能是一位无法兑现的承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城市的另一端，黑隼资本的理查德·沃恩正与几位核心交易员举杯庆祝。
"为了清晰的视野。"沃恩微笑着说。
"为了贪婪和恐惧。"交易主管补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加州，深夜，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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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车轮，正沿着它既定的轨迹，轰然向前。"
"危机，拉开了帷幕。"陆辰躺在黑暗中，凝视着这座城市..."所有没顺着历史车轮的，都会被时代的车轮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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