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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终局落定！（下）
"稳何物？富贵险中求！你看CFC，美国银行不就要救了吗？一位道理！"汤姆挥舞着手臂，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引来附近数个同事侧目。他浑然不觉，或者说，业已陷入了一种赌徒般的偏执和狂热。
他将自己能调动的现金、甚至部分信贷额度都压了上去，试图通过不断摊平来拯救自己深套的仓位，幻想着一次奇迹般的反弹就能彻底翻身。他看不见那越堆越高的债务和风险，只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带给他无尽痛苦和虚假希望的绿色数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应用材料单位。
陈美玲今天的工作效率极低。她坐在隔间里，面前的制程数据报表半天没翻一页。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常亮，显示着AHMI那令人心惊肉跳的走势图。
她的内心在天人交战。账面上那不断增长的巨额浮盈是如此的诱人，又是如此的虚幻。每一次股价反弹，都让她觉得利润在蒸发，心在滴血。
同一时间，一种是不是该见好就收的念头疯狂滋长。
连李太太都动心了！陈美玲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微微发颤。李太太的消息一向灵通，她都觉得能够搏一搏，那是不是意味着......真的有可能被救活？
更让她不安的是，李太太竟然在午餐前给她发了一条短信："美玲，AHMI跌得太狠了，听说可能有转机。我打算放两万块进去搏个反弹，就当玩玩了。你要不要也放点？赚个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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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诱惑和更巨大的恐惧交织。她终于忍不住，给儿子发了条长长的语音邮件（手机通话不方便，且她需要组织语言）：
"小辰，妈妈知道你有主意，只是妈妈心里实在慌。你看CFC似乎有救了，这样东西AHMI会不会也有人救？咱们赚的业已够多了，要不....先卖掉一部分？把钱拿到手里才踏实啊。妈妈不是不信你，是这市场太吓人了...."
发送后，她坐立不安地等待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几分钟后，陆辰的回复来了，不是语音，是一封简短的电子邮件，内容冷静得像一份财务分析报告：
"妈，CFC与AHMI有本质不同。CFC体量更大，业务更传统，与两房和整个住房贷款体系捆绑更深，牵扯利益方太多，所以有人愿意谈，是为了避免系统性冲击，过程也会很漫长。AHMI是纯粹的次贷投机者，杠杆更高，资产更毒，此刻是纯粹的负资产。银行谈判是为了在破产清算中争取更多债权份额和处置主导权，不是为了救它。任何反弹都是破产前流动性耗尽的最后一次抽搐。我们的目标价位尚未到达。请勿被市场噪音干扰。信任我。"
没有多余的情绪安抚，只有冷静的逻辑分析和斩钉截铁的结论。陈美玲反复读了几遍，尤其是目标价位尚未到达和信任我这数个字。她想起儿子之前一次次精准的判断，想起那辆劳斯莱斯带来的底气和这天自己在太太圈的从容。她咬咬牙，关掉了股票软件，将移动电话锁进抽屉。
儿子是天才。她定要相信天才。
时间在焦虑，期待，狂躁和冷静的诡异交织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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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的谈判会议在深夜陷入僵局后短暂休会，旋即再度召开。双方律师唇枪舌剑，就破产文件的具体条款，员工遣散方案，资产保全措施进行着最后的，也是徒劳的扯皮。AHMI的高管们心知大局已定，只是在为自身争取尽可能好的离职条件和法律免责空间。
加州逐渐入夜。但对于许多关注此事的人来说，这注定是一位不眠之夜。
陆文涛深夜起来喝水，望见儿子房间门缝下还透出灯光。他略微推开门，看到陆辰并没有在看电脑，而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寂静的社区和远方旧金山湾方向隐约的灯火，背影沉静。
"小辰，还没睡？"
"爸，快了。"陆辰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第二天一大早，应该就有结果了。"
陆文涛走到儿子旁边，与他一同望向窗外。"你....真的不挂念万一？"
"没有万一。"陆辰转过头，窗外的微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爸，这不是赌博。这是基于数学和人性必然的推导。泡沫吹到最大时，破裂是唯一结局。只是大多数人被泡沫的光彩迷惑，不愿相信，或者相信自己能在破裂前逃离。AHMI，就是第一位被戳破的，色彩最绚烂也最脆弱的泡沫。"
陆文涛似懂非懂，但儿子话语中那种绝对的确定性，让他纷乱的心彻底安宁下来。他拍了拍儿子的肩头："好，爸信你。早点睡。"
2007年8月1日，周三。东部时间，清晨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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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彻夜的谈判和最后挣扎，一切尘埃落定。
AHMI公司官网、SEC公告系统，以及各大主流财经媒体，同时被一条简短的新闻稿刷屏：
"美国住房抵押贷款投资单位今日宣布，由于无法获得必要的流动资金以维持运营及偿还到期债务，公司董事会已通过决议，将立即终止绝大部分业务运营，解雇所有员工，并依据美国破产法第十一章，向纽约南区破产法院申请破产保护。单位已指定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重组顾问...."
没有奇迹，没有白衣骑士，没有最后一刻的拯救。
只有冰冷的、官方的、盖棺定论般的文字。
昨夜还在6-7美元之间搏杀，梦想着反弹奇迹的多头们，瞬间坠入冰窟。那些抄底的资金，那些汤姆们押上的全数身家和希望，在这一刻，价值无限趋近于零。
而在帕罗奥图，陆家。
陆辰在清晨的晨光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移动电话，看到了这条早已在他预料之中的新闻。
他平静地起床，洗漱，走到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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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陆文涛业已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移动电话，屏幕上是同样的新闻，他脸上的表情凝固着，像是狂喜到来前瞬间的空白。
母亲陈美玲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父子俩的样子，宛如预感到了何物，嗓音有些发紧："怎的了？是不是...."
陆辰转头看向父母，轻轻点头，声音清晰而平稳：
"结束了。"
"AHMI，破产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们的期权，现在是深度实值。利润，已经锁定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早起的鸟儿，在加州清澈的晨光中，发出清脆而无忧的鸣叫。
陆辰喃喃道："这个旧的时代已随着这家单位的破产公告，被撕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弥合的，巨大的裂口，可众多人还像鸟儿哪有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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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开盘，股价山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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