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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交易·三个月自由换一生枷锁
看守所的铁窗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楚江河靠在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水泥面。
进来的第二天，他就没再见过母亲。每次问狱警，得到的都是"你母亲一切安好"的敷衍答复，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母亲的病拖不起，万一停药，后果不堪设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楚江河，有人来看你。"
狱警的嗓音打破了沉闷，楚江河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是母亲吗？
跟着狱警穿过长长的走廊，会见室的玻璃后，出现的却不是母亲憔悴的身影。
林景深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这灰暗的看守所格格不入。他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姿态闲适地坐在椅子上，望见楚江河进来，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皮。
楚江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旋身就要走。他现在没心思跟这样东西"富二代"虚与委蛇，他只想心知母亲的情况。
"你母亲的手术安排在第二天。"林景深的嗓音透过话筒传过来，不高不低，却精准地抓住了楚江河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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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河的身体僵住，缓慢地转过身，眼神像淬了冰："你何物意思？"
林景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字面意思。你母亲的病情不能再拖，我已经帮她联系了最好的医生，明天上午九点手术。"
"你凭什么帮我？"楚江河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不信林景深会这么好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不是帮你，是跟你做交易。"林景深置于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楚江河，"我心知你急需钱救你母亲，也心知你不想一辈子待在码头扛包，更不想因为这次的事留下案底，影响你以后的生活。"
楚江河的心沉了下去，他心知，林景深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我给你两个选择。"林景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拒绝我。我会随即撤回给你母亲安排的手术和医药费，你继续在此处待着，等你出去的时候，能不能见到你母亲，全看天意。"
"第二呢？"楚江河的嗓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位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二，跟我干。"林景深的语气斩钉截铁，"我给你一份工作，月薪五百，包吃包住。你帮我做事，为期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会全权负责你母亲的所有治疗费用，保证她得到最好的照顾。三个月后，你要是做得好，这份工作可以继续做下去；要是不想做，我会给你一笔遣散费，足够你和你母亲安稳过上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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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块月薪！
楚江河瞳孔骤缩。在1993年，这绝对是高薪。码头扛包一位月拼死拼活也才一百多块，林景深开出的条件，无疑是雪中送炭。
可他心里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景深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肯定没什么好事。
"你要我做何物？"楚江河警惕地问道。
"很简单，做我的贴身助理。"林景深说道，"跟着我，听我的安排，帮我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违法乱纪的事，毕竟，我还想让你安安稳稳地帮我做事。"
贴身助理？说白了，就是跟班，是狗！
楚江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话筒低吼道："林景深，你他妈做梦！我楚江河就算是饿死，就算是一辈子待在码头扛包，也不会做你的狗！"
他的嗓音太大，震得话筒嗡嗡作响。旁边的狱警随即走了过来，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林景深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没听到他的怒骂："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自尊心强，觉得这是在侮辱你。但我想告诉你，在生存面前，自尊心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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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你母亲，她为了你，不惜置于尊严给我下跪。你现在拒绝我，就是在辜负她的付出。"林景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凶狠地砸在楚江河的心上，"你母亲第二天就要手术了，你要是不答应，她可能连手术台都下不来。你想让她死不瞑目吗？"
"你闭嘴！"楚江河红着目光，像一头震怒的野兽，"不准你提我妈！"
"我只是在提醒你现实。"林景深摊了摊手，"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一大早八点，我会再来这里。你要是答应，我就安排你出去，陪你母亲做手术；你要是不答应，就当我们这天没见过。"
楚江河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巨大的绝望和震怒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说完，林景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旋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林景深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是啊，在生存面前，自尊心一文不值。可让他置于尊严，去做林景深的跟班，像狗一样听他使唤，他做不到！
他想起了母亲为他下跪的样子，想起了母亲憔悴的脸庞，想起了母亲在医院里痛苦**的模样。倘若他不答应，母亲就可能真的挺不过去。
一边是尊严，边是母亲的性命。
楚江河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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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通铺，楚江河把自己关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瘦猴凑过来问他怎的了，他也没搭理。
夜深了，看守所里一片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楚江河躺在床上，睁着目光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林景深的话和母亲的身影。
母亲为了他，付出了太多太多。现在母亲生病了，他却连给母亲治病的钱都没有，还要让母亲为他担心，为他置于尊严去求别人。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父亲去世得早，母亲一位人拉扯他长大。为了给他凑学费，母亲每天天不亮就去河边洗衣服，双掌冻得通红；为了让他能吃上一口肉，母亲省吃俭用，自己历来舍不得吃一口。
难道真的要答应林景深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楚江河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是个男人，有自己的骨气和尊严。可这份骨气和尊严，在母亲的性命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楚江河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坐在会见室里，等着林景深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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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林景深准时出现。他依旧穿着西装，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早就知道楚江河会答应。
"想好了？"林景深入座，开口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江河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答应你。但我有条件。"
"你说。"林景深示意他继续。
"第一，你定要保证我母亲的安全，让她顺利做完手术，尽快康复。"楚江河的眼神坚定，"第二，三个月后，你必须放我走，不能用任何理由挽留我，也不能用我母亲的病情威胁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能够。"林景深毫不犹疑地答应了，"我能够给你写一份保证书。另外，我还可以提前预支你一位月的工资，让你安心。"
楚江河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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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林景深笑了笑，"我已经跟警察那边打过招呼了，你现在就能够跟我出去，直接去医院看你母亲。"
狱警不多时就过来办理了手续，把楚江河带了出去。
离开了看守所的大门，阳光刺眼。林景深的司机已经开着车在外面等了。
"上车吧，去医院。"林景深开口说道。
楚江河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林景深，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三个月后，我们两清。"
"放心，我说话算话。"林景深坐进车里，"你要是再磨蹭，可能就赶不上你母亲进手术室了。"
楚江河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上了车。
车里的暖气很足，和看守所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楚江河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他答应林景深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业已改变了。这三个月的交易，就像一副枷锁，把他牢牢地绑在了林景深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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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心知这三个月里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三个月后，自己能不能顺利摆脱林景深。但他心知，为了母亲，他必须坚持下去。
不多时，车就开到了医院。林景深带着楚江河直接去了母亲的病房。
病房里很干净，阳光透过窗台洒进来，暖洋洋的。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状态好了众多。望见楚江河进来，母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河子！你怎么来了？你出来了？"母亲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妈，我出来了。"楚江河快步走过去，扶住母亲，"您别乱动，好好躺着。"
"我没事，就是想你。"母亲攥住楚江河的手，眼眶红了，"多亏了林先生，他帮我联系了最好的医生，还垫付了所有的医药费。河子，你以后一定要好好感谢林先生。"
楚江河的心里一阵刺痛，他看了一眼站在入口处的林景深，点了点头："妈，我心知了。"
"医生说我明天就要做手术了，说手术成功率很高，让我别挂念。"母亲笑着开口说道，脸上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嗯，您放心，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楚江河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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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位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楚大妈，告诉您一位好消息。"护士笑着说道，"您的手术提前安排好了，就在今天上午十点，医生业已准备好了。"
"真的？"母亲惊喜地说道，"太好了！"
楚江河也愣住了，转头转头看向林景深。
林景深走过来，开口说道："我跟医生商量了一下，觉得早做早安心。你母亲的身体状况，越早手术越好。"
楚江河的心里复杂极了。他不知道该感谢林景深，还是该憎恨他。林景深实在帮了他，帮了他母亲。可这份帮助，是建立在践踏他尊严的基础上的。
"有劳你。"楚江河最终还是说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林景深让母亲能尽快做手术，这就够了。
林景深笑了笑："不用谢，我们是交易关系。久仰好陪着你母亲，我去跟医生沟通一下手术的细节。"
说完，林景深旋身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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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楚江河坐在母亲的床边，握着母亲的手，心里暗暗发誓：等母亲康复了，等这三个月过去，他一定要努力赚钱，把林景深帮他垫付的医药费全数还清。然后，他要远离林景深，远离这一切，带着母亲过安稳的日子。
可他没不由得想到，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这三个月的交易，不仅没有让他摆脱枷锁，反而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漩涡。
上午十点，母亲被推进了手术室。楚江河站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林景深也陪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
"别担心，医生很专业。"林景深说道。
楚江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楚江河的心里七上八下，既挂念母亲的手术，又在思考着接下来三个月的生活。
他不知道，苏晚晴也来到了医院。她听说了楚母要做手术的事，特意过来看看。当她看到楚江河和林景深站在一起的时候，愣了一下，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站在走廊的尽头，盯着他们。
她能感觉到，楚江河和林景深之间的气氛很微妙，不像朋友，也不像普通的恩人和被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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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楚江河猛地冲了上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笑着开口说道："恭喜你们，手术非常成功！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好好休养，不多时就能康复了。"
"太好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楚江河兴奋得语无伦次，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悬着的心总算置于了，母亲没事了！
林景深也松了口气，对医生轻轻点头："辛苦了，医生。"
母亲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楚江河隔着玻璃，看着母亲宁静地躺在病床上，心里充满了感激。他心知，这一切都离不开林景深的帮助。
"我们该走了。"林景深按了按楚江河的肩头，"你母亲现在有护士照顾，你跟我去公司熟悉一下工作。从这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助理了。"
楚江河转过身，看着林景深，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好。"楚江河点了点头，擦干脸庞上的眼泪，跟着林景深离开了了医院。
走廊尽头的苏晚晴，盯着他们拂袖而去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她不知道楚江河和林景深之间发生了何物，只觉得楚江河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有些沉重。
她不心知，这只是她和楚江河、林景深三人纠缠一生的开始。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缓缓睁开目光，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永远都忘不了，当年在手术室外听到"手术成功"这四个字时的激动心情。也永远都忘不了，自己是如何置于尊严，答应林景深的交易的。
三个月的自由，换来了母亲的生命，也换来了他一生的枷锁。
他跟着林景深干了下去，从一个小小的贴身助理，一步步做到了公司的高管。他以为自己能够摆脱林景深，却没不由得想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和林景深、苏晚晴的三角纠葛中。
如果当初没有答应林景深的交易，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楚江河不心知。
他只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被这桩交易捆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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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楚江河捂住前胸，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几乎喘不过气。
"楚董！"小陈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扶住他，"我现在就叫救护车！"
"不用。"楚江河摆了摆手，艰难地开口说道，"把林景深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要现在就见他。"
他等不及明天了。他怕自己撑不到第二天。
有些事，必须现在就了断。
有些情，也必须现在就偿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陈不敢违抗，赶紧拿出手机，找出林景深的电话号码，递给了楚江河。
楚江河接过手机，手指只因疼痛而微微颤抖。他拨通了彼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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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了，传来林景深冰冷的嗓音："何物事？"
"林景深，"楚江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在江野大厦顶楼，我要见你。现在，随即，立马！"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无力地靠在墙上，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这一次，他要和林景深，做个彻底的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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