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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她已失明，与我已是无用……"
沈栖迟最后听到的，便是夫君那冷漠的声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随之而来的便是柳娴宁那酥软到骨子里的声音："渊郎……"
火越来越大，将她全数吞没！
她似乎听见婢女的哭声，还有乱作一团的跫音……
随即便是无尽的黑暗……
"圣上已下旨……"
沈栖迟的脑中闪过一道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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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谢北渊！
"娴宁入府做平妻已是板上钉钉。"
他说的，不是柳娴宁入府那日的话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可胡闹！"
跟前，柳娴宁依偎在谢北渊的怀中，她的手有意无意地抚上微凸的肚子。
而她身上披的那件大氅，是谢北渊出征时，她花了三个月，挑了上好的狐狸皮和鹅绒给他做的。
她说："北地严寒，这衣服穿上能抵御一些寒冷。"
谢北渊略微握着她被扎出好数个血痂的手，轻吻，温柔缱绻："我定好好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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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好好保管，呵！
保管到了新欢的身上。
"听到了吗？"
谢北渊的嗓音将她从回忆拉回现实。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问的，语气很不好，甚至有些急躁。
沈栖迟淡淡盯着柳娴宁，她长得妩媚，眉眼婉转，初看感觉温柔，细看却能发现她的眼底的精明和戒备。
"好。"沈栖迟坐在正厅上座，依旧是淡淡地，面无表情。
她无需再问婆母和祖母是否同意，前世就是她们逼着自己接受的。
谢北渊和柳娴宁俱是一惊，谁也没不由得想到她会这么快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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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前世她闹过哭过，甚至差点用父兄的军功去逼迫皇帝。
世人都道将军府大小姐沈栖迟眼里揉不得沙子，最是爱争风吃醋。
可最后，她被谢北渊关在府里，罚了三个月的禁闭。
这一世，她不会再这么做了，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和离！
"去让人把书房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以后宁儿就住在那里。"谢北渊用着命令的语气对她说。
"好。"
谢北渊："既是平妻，自然不分高低贵贱，吃穿用度一应按府里主母的规格来。"
"是。"
"宁儿从小便在边关生活，后宅一应事务并不熟悉，也不懂后宅的那些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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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别在后宅里斗。
"宁儿不会同你抢掌家权，你可放心，你还是这府里的话事人。"
"你感觉我贪恋这掌家之权？"
婆母身子弱，从前在谢北渊还是她父亲门生时，每每都以丹药维系。
后来儿子成了将军，丹药自然要挑最好的，光是这一项支出就几十两银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更遑论平日的人情往来，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吃穿用度，样样都少不了银子。
将军府是个空壳子，她用自己的嫁妆钱往里填了又填，这才算填平了。
可他却觉得自己在恐惧管家权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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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会狡辩几句，她不是为了管家权，而是心悦她，实在受不了两女共侍一夫。
如今她不想再争论，都一一应下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不想再听他说话，每一句都让她恶心。
"夫君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谢北渊噤了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了的话，那我便去安排了。"
沈栖迟没有对他行礼，径直走出去，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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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同将军从前多么恩爱，伉俪情深，是人人都艳羡的。
青芷看着自家夫人如此淡漠的样子，又气又疑惑。
夫人也最不安自家夫君，怎的如今主君做出这等事夫人竟然不气。
"夫人，夫人，你还好吗？"青芷关切道。
沈栖迟从抬起头，眯眼笑着："还好呀，总是要痛一场的。"
说着还好，可青芷分明看着她眼角挂着的泪珠。
"青芷，去把我的嫁妆单子取过来。"她的嗓音有些哽咽。
"嫁妆单子？"青芷疑惑。
"傻青芷，这样的人家，你还要待？"沈栖迟拿着账册在她头上轻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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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芷捂着脑袋，嗷呜一声："可夫人，这桩婚事是侯爷和夫人您都满意的，您又那么喜欢将军，将军从前对您好，整个宁都的人都心知。且侯爷临终前……"
青芷没再说下去，室内静了半晌……
说起父亲，沈栖迟原本压抑着的情绪在此刻喷涌而出。
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像断线的珍珠般往下掉。
沈栖迟有个很好的家庭，父母恩爱，一生一世一双人，生了二子一女。
三年前，和西国一战，父兄们战死沙场。
彼时，她和母亲正在江南经商，回到宁都时，看见的便是谢北渊和三口棺材。
母亲哭得目光都瞎了，抱着她："我就只有你了，你父亲从来欣赏北渊，你同北渊又互生情愫。你与他能结婚生子，安稳一生，母亲便满足了。"
也就是在她成婚那天，整个侯府被满门屠杀，侯府在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就连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都被敌人挖出，每个人都被大卸八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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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却是在第三日回门的时候看见大卸八块的亲人。
府衙的人来，抓了数个人，说是西国的暗探。
他们为了报仇，不顾前世战事吃紧，也要把她们家屠杀殆尽。
留下来的人最是痛苦，沈栖迟哭得目光都干了，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是谢北渊不辞辛苦，日日陪伴她，包容她的所有情绪。
整整一年，她才终于从悲伤中走出来，挑起将军府的管家职责。
人心是善变的，曾经那么相爱的人，却能转头就爱上另一位人，同另一位人有肌肤之亲。
前世的她参不透，看不明，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重来一世，她恍然大悟，不是不够好，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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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青芷取来嫁妆单子："夫人，您这一年补贴出去五千两，田庄和铺面都未曾动过，只是您的首饰不剩多少了。"
"嗯。"沈栖迟盯着嫁妆单子，当时她出嫁时，母亲把沈家所有几乎都给了她。
"夫人，那您想好去哪里了吗？侯府还在，但……要不我们去江南吧，那边的铺子福伯管着呢。"
沈栖迟闪过上一世侯府的惨状，心头一阵绞痛："不管去哪里，都比在这里强。"
"可您一走，您就成全他们了。"
沈栖迟冷笑一声："那就成全他们，我若不走，便会在这将军府里磋磨一生。如今沈家只留我一人，我要好好活着。我相信，不管我做何物决意，父母兄长在天之灵定会保佑我的。"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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