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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想离婚？做梦！
那是夏天，空气里弥漫着燥热和廉价啤酒的味道。
沈白和明婉秋方才拿到了人生的第一笔工资，纵然微薄，却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人兴奋得在大排档喝得烂醉，互相搀扶着走回彼只有二十平米的小窝。
那晚的月色很美，那一晚，他们稀里糊涂地跨过了最后一道防线。
没有豪门，没有算计，只有两颗年轻滚烫的心贴在一起。
醒来时，明婉秋缩在他怀里，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有后悔，反而觉得自己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终于有了根。
"婉秋……"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沈白口中溢出，带着无限的眷恋，却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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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秋喂药的手猛地一颤。
她低下头，怔怔地盯着怀里的男人。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沈白紧闭的眼角缓慢地滑落，没入鬓角，洇湿了枕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滴泪烫得明婉秋心口发紧，她下意识举起手，指腹略微揩去那点湿润。
"做噩梦了？"
回应她的只有男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被高烧烧得滚烫的体温。
也是，人都烧糊涂了，哪还能听见她说话。
明婉秋盯着那张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天堑的睡颜看了半晌，忽然像是着了魔，鬼使神差地蹬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掀开被角，动作极轻地钻进了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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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沐浴露味道瞬间将她包裹。
多少年没这样睡过了？
她蜷缩起身子，一点点挪进沈白怀里，抓过他那只毫无知觉的手臂，强行环在自己腰间。
脸颊贴上他温热胸膛的那一刻，明婉秋鼻尖猛地一酸。
以前就是这样。
那时候刚接手明家业务，焦头烂额，每天加班到凌晨两三点是常态。
可不管多晚回来，推开家门，客厅总留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沈白就缩在沙发上，有时候看着书睡着了，听见动静立马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去厨房给她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
面上卧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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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感觉，这就是天长地久。
想着想着，眼角的湿意更重，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得更深，企图从这样东西怀抱里汲取哪怕一丝过去的温度。
突然，腰间的那只手猛地收回。
沈白像是碰到了何物脏东西，睡梦中眉头紧锁，身子下意识地往床沿挪去，背对着她，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怀里骤然一空，明婉秋愣了一下。
她不甘心地凑过去，再度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没过几秒。
沈白再度挣动，手肘向后一挥，虽然力道不大，却结结实实地把她推开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那三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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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秋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温情瞬间烟消云散，大小姐脾气腾地一下窜上来。
她撑起身子，一把扳过沈白的肩膀，语气不善。
"沈白，你故意的？"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沈白双眼紧闭，睫毛不安地颤动着，额角的冷汗浸湿了碎发，显然还陷在昏沉的深渊里，刚才那些抗拒的动作，然而是身体最本能的厌恶反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连做梦都在推开她。
明婉秋举在半空的手僵了僵，最终无力地垂下。
她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看了许久，最后颓然地叹了口气，重新躺下，再度固执地缩回那个并不欢迎她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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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抢，今晚这觉也得这么睡。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翌日清晨，宿醉加高烧后的脑袋沉重得要命。
沈白艰难地睁开眼，意识还没全部回笼，就感觉前胸压着一块巨石，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入目是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他的前胸和枕头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怀里有人。
沈白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那是种被侵犯领地后的惊慌与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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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三年前搬去客房，后来又分居，他业已太久太久习惯一位人在黑暗中独眠。
视线渐渐清晰，怀里的女人睡得正沉，修长的腿霸道地压着他的腿，双掌死死箍着他的腰，像是怕他凭空消失。
是明婉秋。
这又是唱哪一出？
昨晚那荒唐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沈白眼底刚升起的茫然迅速冷却，化作一片复杂的冰凉。他动了动身子，试图抽出被压得发麻的手臂。
动静惊醒了怀里的人。
明婉秋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收紧了手臂，脸在他前胸蹭了蹭，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
"别动……再睡会儿。"
语气自然得仿佛这三年那冰冷如霜的关系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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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身子一僵，随即面无表情地推开她的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留恋，掀开被子下了床。
怀抱骤冷，明婉秋倏地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愠怒。
沈白背对着她，捡起地面的衬衫往身上套，清瘦的脊背上，肩胛骨微微凸起，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才几点？你急着干何物去？"
"上班。"
沈白头也不回，系扣子的手指修长苍白，动作机械而迅速。
"难道我们明家还养不起你了？"
她看着彼急于逃离的身影，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几步冲过去，从后面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明婉秋翻身坐起，被子滑落，露出真丝睡裙下精致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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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停住脚步动作，低头看了一眼扣在自己手腕上那只保养得宜的手，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明总，我是盛天的员工，不是明家的男宠。迟到了，高总会扣财物。"
"高总，高总，又是高媛！"
明婉秋被这个称呼刺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眶瞬间泛红，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沈白，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早上你是怎的赖着不肯起床的？你说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睁眼能看见我，怎么，现在多躺一分钟你都觉得受罪？"
沈白终于转过身。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他脸庞上，照亮了他眼底那片荒芜的死寂。
他的眼眶也红了，却不是只因委屈，而是只因某种彻底的绝望。
"你也说了，那是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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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略微拂开明婉秋的手，动作轻柔，语气却十分绝望。
"婉秋，我爱过你，甚至把命给你都行。"
明婉秋心头一喜，刚想说话，却被他下一句话生生钉在原地。
"但我爱的，是以前那个哪怕吃路边摊也会对我笑的明婉秋，不是现在这样东西高高在上、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的明总。"
说完，他旋身走向洗手间。
"沈白！"
明婉秋浑身颤抖，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了出来。
"你少拿以前说事！我告诉你，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也不管你爱不爱，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离婚？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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