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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柳三
"砰——"，包间的门给人一脚踹开。
"柳三公子！你不能进……啊！"红药急忙去拦，却给那柳三凶狠地一推，撞在门框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红药！"顾柠急忙过去扶她。
"小姐，"红药忍痛摆摆手，"我没事。小姐，这柳三来者不善，要不咱们赶紧去报官吧？"
顾柠却摇摇头："没用。"
这柳三来的如此迅速，恐怕就是那王芍找来的。而王知府又始终不赞同弟弟娶江映月……
顾柠手一转，手里多了几根银针，侧过头压低嗓音："你现在赶紧去柳府，就说……"
红药急忙点头应下，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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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酒气熏人。顾柠不动声色把门带上。
柳三手里拎着酒瓶，走路摇摇晃晃，酒水洒了一地。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顾柠和江映月之间来回晃："你……你就是江五？嗝……"
江映月咬咬嘴唇，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上前半步："对，是我。柳三公子找我有何贵干？"
四周恢复了平静。
眼前男子二十左右的年纪，身形瘦削，脸颊两侧甚至微微凹陷下去，眼底泛着青黑，身上还有股子杂乱不堪的药味，活脱脱一个瘾君子。
其实在和王老爷相看之前，父亲和姨娘也动过让她和柳三相看的念头。
原来……
江映月不由露出一点苦笑。
"听说你看不上我？反而看上了王知府彼克妻的弟弟？"柳三晃晃悠悠靠近，脸庞上浮现出冷笑，"怕不是早就和那个糟老头有了首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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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公子慎言！"顾柠忍不住冷声呵斥，"男未婚女未嫁，相看本是寻常事。柳三公子切莫以己度人！"
"你是谁？我和她说话，你插什么嘴？！"柳三转过头，步步朝顾柠逼近，高高扬起拳头，"别以为老子特么不打女人！"
"你给我滚开！"
江映月一把扑上去攥住柳三的胳膊，用力往墙上一甩，挡在顾柠身前："是我看不上你这种渣滓！要打架有本事冲我来！"
酒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酒水飞溅到顾柠的裙摆上，更多地则被江映月挡去。江映月站在她身前，像一棵屹立的白桦。
"你们……"一旁，柳三嵌在墙壁里，仍倔强的伸出一根手指，"你们给老子等着……我爹、我爹不会放过你们！"话音未落，他的身子像被雨浸湿了的烂泥，缓慢地滑下。
"啊……"盯着地面面色惨白、双眼紧闭的柳三，江映月下意识小声惊呼，但赶忙用手捂住嘴，"怎、怎么办？"
柳家是本地望族，柳老爷肯定不会放过她们。
"要不、要不我们赶紧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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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得了初一，逃然而十五，"顾柠轻轻按了按江映月的肩头，走到柳三旁边蹲下，袖子里滑出一只青瓷瓶，"如今，恐怕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
"快！"
"三少爷要是出了何物岔子，你们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柳府管家领着一群家丁气势汹汹赶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管家心急如焚。刚才有个小丫头跑过来报信，说他们家三公子在珍馐阁喝醉了耍酒疯，反被打没了半条命！
"哎！前面的！怎的停住脚步来了？"
"现在是饭点儿，珍馐阁旁边的路给马车堵死了。"
柳管家气喘吁吁跑到最前面，果不其然，香车宝马，人流如织。管家心里骂了声国粹，只能强压怒火吩咐："还不快过去让人家把车挪开？三少爷出了事，老爷饶不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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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家丁领命前去，珍馐阁里就传来一声惨叫，二楼天字号的包间窗子大开，一道人影踏在窗台上，摇摇欲坠。
"三少爷！"管家眦目欲裂，"三少爷你快下来！"
话音未落，那道人影摇摇晃晃，抬起脚。
"三少爷不要！！！"
"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皮肉、骨骼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响起，鲜血缓慢地流出，人群惊叫一片。
"大夫！快去请大夫！"
"我来，我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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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移开眼，忽然瞥见顾柠胳膊上几道淤青，站在她身后帮她递东西的江映月更是发丝凌乱，脸庞上还有个巴掌印。
顾柠拎着药箱急忙上前，拿出绷带和伤药给柳三包扎。动作娴熟，姿态从容，柳管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姐！"
人群里，红药一下子扑过去。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柠低头从箱子里拿出固定的夹板，咬咬嘴唇，略微摇头："……没何物。救人要紧。"她鬓角发丝垂落，乌黑的发髻里只簪着一朵竹青色绢花，更衬得整张脸苍白可怜。
"这位……"顾柠抬头看了眼柳管家，顿了顿，宛如是在斟酌用词，"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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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管家微微一愣，意识到她是在叫自己，心头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当了柳家这么多年的狗，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人。
"老先生，据我诊断，这位公子该是小腿骨折，至少三个月都不能下床，"顾柠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写下药方，"按照这样东西抓药，之后有何物事可以到宁春堂找我，我叫顾柠。"
"原来是顾大夫！"
围观百姓恍然大悟。
"顾大夫医术高超，一年前我小孙女发高热差点儿死了，就是顾大夫给救回来的！"
"我的老寒腿也是顾大夫治好的！"
"这么看，顾大夫果真是人美心善、医术高超啊！"
"哎，不对，你们看顾大夫这胳膊……"最前排的一位老大娘眼尖，指着顾柠胳膊上的淤青，"是哪个混蛋？竟然敢害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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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对啊，究竟是谁？"
围观群众应和一片。
顾柠拽了拽袖子，勉强笑道："没有，是我不小心……"
"哎哟，顾大夫，我知道你人好，但也不能就这么任人欺负吧？"
一位发髻里簪着八宝攒珠步摇的夫人扶着婢女的手从珍馐阁里走出来，她瞥了眼地上躺着的柳三，冷笑："我亲眼看见的，顾大夫和江五小姐被这样东西柳家三公子追着打！"说着她朝地上啐了一口，"从前又不是没有过？也不心知这混球喝醉了把顾大夫看成了哪个仇家，顾大夫今日真是无妄之灾！"
众人纷纷点头，皆有同感。
恰在此时，远远的传来一声冷笑："何物无妄之灾？本小姐看，就是顾柠和江映月害了柳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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