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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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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回到屋里，把二两银子往床上一扔。
跟牛二和孙四说："那张员外还真是个傻子，二两银子就把我打发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牛二嘿嘿一笑："傻了好，傻了咱们才好办事。"
孙四压低声音："你们记清楚库房在哪儿没有？"
"记清楚了。"牛二点点头，"就在正房东边彼跨院里，入口处有两棵槐树，好认。"
"账房呢？"
"在前院西厢房。"
孙四满意地点点头："头儿说了，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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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先把情况摸清楚，以后有的是机会。"
三人相视一笑，憨厚的脸庞上，同一时间透露出一点别有深意的神色。
第二天一早，惠明在张家的佛堂里念经。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员外家的佛堂设在正房后面的一位小院里。
正中供着一尊观音像，香炉里燃着檀香。
惠明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念珠，嘴里念念有词。
张员外坐在一旁，听得入神。
他其实听不懂惠明念的是何物，但听着那低沉的诵经声，心里实在踏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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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等惠明念完一段，他忍不住开口，"您昨天说的广结善缘具体该怎的做？"
惠明睁开眼睛，盯着他："员外真想听？"
"想听想听。"张员外连连点头。
惠明沉默了一会儿，说："员外这些年，得罪过多少人，自己心里有数。"
张员外的脸白了一下。
"师父，我……"
"员外不必解释。"惠明抬手打断他，"贫僧不是来问罪的。贫僧只是想告诉员外，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一笔债。债欠得多了，早晚要还的。"
张员外的额头又渗出汗来。
"那……那我该怎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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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明盯着他，缓慢地说："能还就还。还不上的，就多做善事，积些阴德。"
惠明看着张员外，目光平静如水。
"员外若真想听，贫僧倒是有个提议。"
张员外往前凑了凑："师父请讲。"
"城外有个张家庄，员外的田产大多在那里吧？"
张员外点点头。
"贫僧来的时候，看见庄子上有不少老弱妇孺，面有菜色。"
惠明缓缓说，"眼下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庄户人家最难熬。
员外若能在城外搭个粥棚，每日施粥两顿，救济那些穷苦人，这便是积大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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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员外愣了一下，面露难色。
"施粥？"
"怎的，员外舍不得？"惠明看着他。
"不是舍不得……"
张员外搓了搓手，脸庞上挤出一丝苦笑，"只是师父有所不知，那些庄户人家，好些都欠着我的租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要是给他们施粥，他们更不把租子当回事了。"
惠明略微叹了口气。
"员外，你想想，那些欠你租子的人，正是只因交不起租子才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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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逼他们，他们也交不出来。
可你若在他们最难的时候拉一把，他们心里会记着你的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等收成好了，该交的租子自然会交。"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员外现在缺的是那几石粮食吗？员外缺的是平安。"
这句话戳中了张员外的痛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咬牙答应。
"行，就依师父的，我明日就让人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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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明双掌合十："阿弥陀佛，员外善举，必有善报。"
张员外心里稍微好受了几分。
可他还是忍不住问："师父，这施粥…真能化解这场劫难？"
惠明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能不能化解，贫僧不心知，但贫僧心知，人心都是肉长的。
那些受过员外恩惠的人，若听说员外有难，总会念着几分好，这就够了。"
张员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张员外就吩咐管家去张家庄搭粥棚。
管家听了直发愣："老爷，您要给那些泥腿子施粥？"
"怎的，不行吗？"张员外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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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管家赶紧点头，"只是老爷，这得多少粮食啊？"
张员外想了想："先按一位月准备。"
管家倒吸一口凉气。
一位月？
这可不是小数目。
"就按一个月的来！"
张员外施粥的消息传到陈桉耳朵里。
陈桉听后，微微一笑。
这时牛二坐在他对面，把张府这两天的动静一五一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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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桉听完，脸庞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样东西惠明和尚有点意思，给咱们创造了好机会啊！"
他置于兵书，问牛二："张家庄的粥棚什么时候开？"
"说是明天。"
陈桉点点头："好，明天你继续在张府守着，我亲自去张家庄看看。"
牛二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头儿，彼惠明和尚还要不要盯着？毕竟来路不明。"
陈桉看了牛二一眼："什么来路不明？他现在也是我们自己人了，以后不用这么提防。"
牛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走了。
第二天一早，张家庄的粥棚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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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说是粥棚，其实就是村口搭了个草棚，支了两口大锅。
锅里的粥煮得稀烂，能照见人影。
可即便如此，那些面黄肌瘦的庄户人家还是端着碗排起了长队。
张员外亲自到场，站在粥棚边上，看着那些穷人一位个端着碗过来，舀一勺粥，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脸上挂着笑，可心里却在滴血。
这一勺勺舀出去的，可都是他的粮食啊。
惠明站在他身旁，捻着念珠，嘴里念念有词。
"师父。"张员外忍不住小声说，"您看这些人，好些都欠着我租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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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员外，你施粥是为了何物？"
"为了积德啊。"
"那就别管他们欠不欠你。"惠明说，"你只管施你的粥，其他的，交给老天爷。"
张员外讪讪地闭上嘴。
半个时辰后，陈桉带着他的人，坐在张府对面的茶馆里喝茶。
"头儿，牛二他们准备好了。"
赵大彪压低声音汇报道：
"张员外家的库房，离粥棚不到二里地。
他每天上午都要来粥棚盯着，一盯就是一位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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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时辰，他家只有一位管家和几个下人在。"
陈桉点点头："牛二他们呢？"
"牛二这天当值，在入口处守着。赵三和孙四在院里巡逻。"
陈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张员外去粥棚的时候，库房那边谁盯着？"
"就一个老苍头。"赵大彪说，"那老头耳背眼花，好对付。"
陈桉放下茶杯："不急，先让他施几天粥，等他彻底放心了再说。"
赵大彪点点头，又问："头儿，咱们要多少？"
陈桉笑了笑："张员外家库房里的银子，少说也有五六千两，咱们不贪心，先拿四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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