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踏入苏家内殿，圣气愈发厚重，可压在人心头的波动，也愈发沉滞压抑。
两旁肃立的长老目光如炬，直直落在林辰身上，不带半分暖意，只剩审视与冰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殿外更是围了不少朝气子弟，一位个眼神轻蔑，交头接耳，丝毫没有掩饰恶意。
"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也配踏入内殿？"
"靠着圣女苟活，还敢站在圣女旁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若不是他，圣女也不会落得如今灵徒一层的境地，该愧疚的人是他！"
一句句指责，毫不留情地砸过来，尖锐刺耳。
林辰垂着眼，安静地站在苏灵汐身侧半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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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不懂所有恩怨，也不心领神会自己为何会被如此厌恶，可那些扑面而来的恶意，却清晰得如同利刃。
他没有抬头，没有反驳，更没有流露出丝毫慌乱或委屈。
只是双掌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将所有刺耳的言语，尽数沉默咽下。
四周恢复了平静。
痛，受着。
辱，忍着。
苏灵汐站在他前方，指尖冰凉，浑身都在绷着。
经脉刺痛不止，道基摇摇欲坠，波动虚浮得随时可能倒下，她自身早已岌岌可危，连站稳都要拼尽全力。
她想开口，想将身后这样东西只依赖她的少年护在身后，可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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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弱了。
弱到没有立场，没有底气，没有资格为任何人撑腰。
连自己，都快要护不住。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锦袍的苏家嫡系子弟缓步离开了，身姿倨傲，目光冷厉地落在林辰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刁难与鄙夷。
"我苏家圣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你一无修为，二无血脉，三无来历，留在这里，只会浪费圣地资源。"
他抬手，一缕灵师境的波动毫无保留地压向林辰：
"要么，自己滚出圣地。"
"要么，就跪下，认个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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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压轰然落下。
林辰毫无修为，根本无法抵挡，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白得透明。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闷哼，更没有屈膝半分。
脊背，依旧挺直如枪。
苏灵汐心头猛地一抽，下意识便要上前一步，可体内紊乱的灵元骤然反噬，喉间一甜，腥甜之气直冲上来，险些呕出血来。
她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盯着，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林辰缓缓抬了抬眼。
眼底没有怨，没有恨，没有怕，只有一丝浅浅的、让人心头发酸的依赖与安抚。
他没有看那名咄咄逼人的锦袍子弟，反而轻轻望向苏灵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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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姐姐。"
我没事。
我能扛。
你别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别伤了你自己。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藏着他全部的懂事与隐忍。
他不想成为她的负担，更不想让本就自身难保的她，再为自己惹上半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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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汐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鼻尖酸涩得发疼，却只能死死忍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能做的，只有用目光轻轻告诉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在。
我始终都在。
上方主位，苏苍穹始终沉默端坐，目光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阻止，没有开口，更没有偏袒。
有些磨难，是心性的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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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脊梁，要靠自己撑起来。
那名锦袍子弟见林辰既不滚、也不跪，脸色顿时一沉，眸中冷光一闪，便要再度动手。
而林辰，依旧静静站在彼处。
不躲，不逃，不求饶。
所有的刁难与压迫，他全都，一力承担。
殿内气氛凝滞到极致。
一位自身难保，痛到窒息。
一个默默承受，傲骨不折。
两个落难之人，在万丈荣光的圣地之中，撑着属于自己的，最后一点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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