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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章 心上人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漏进几缕斜阳，落在赵绥脸庞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靠在车壁上，唇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璎盯着她。
从上车到现在，妹妹就这样一直望着车窗外，不知在想何物。
可那神情，和之前两个月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赵绥，总是闷闷的。
哪怕笑着，眼底也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让人看不透，也走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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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赵绥就这样靠在车壁上，眼中像盛了一汪化开的春水。
赵璎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有多久没见妹妹这样笑过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从岭南刚搬回京城那会儿，妹妹还是欢天喜地的。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开始闷闷的，总是发呆，总是做噩梦。
母亲说是水土不服，不适应京城。
赵璎便信了。
可此刻她盯着妹妹那张脸，忽然有些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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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儿。"
赵绥转过头。
"嗯？"
赵璎看着她。
"今日开心吗？"
赵绥愣了一下。
"开心。"
赵璎也笑了。
"只因那位江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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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绥没有否认。
她只是垂下眼，唇角那点笑意却没有淡下去。
"他很有趣。"她轻声说。
赵璎挑眉。
"有趣？"
"嗯。"赵绥想了想，"和旁人不太一样。"
赵璎望着她。
望着妹妹那副明明是夸人、却不肯直说的样子。
她忽然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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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个不一样法？"
赵绥没有随即回答。
她只是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过了很久，才略微开口。
"他替我说话的时候，"她说，"我忽然感觉……好像回到小时候了。"
赵璎一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时候？"
"嗯。"赵绥的嗓音很轻，"在岭南的时候。那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赵璎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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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望着妹妹的侧脸。
那张脸庞上，没有这两个月来那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疏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是干干净净的，十五岁少女该有的样子。
像一块冰，总算化了。
赵璎忽然有些想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不心知妹妹这两个月经历了何物。
她只知道，从岭南到京城，从那个整日笑嘻嘻的小姑娘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一定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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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妹妹不说，她便不问。
她只是等着。
等着妹妹自己好起来。
如今，似乎等到了。
"绥儿。"她轻声唤。
赵绥转过头。
赵璎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就多和他见见面。"她说，"多笑笑。"
赵绥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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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不嫌他吊儿郎当？"
赵璎笑了。
"嫌。"她说，"可你开心。"
赵绥望着姐姐。
望着姐姐那副明明不放心、却还是纵着她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那些年，她每次回娘家，姐姐都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问她过得好不好，问她萧大人待她如何。
她都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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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便信了。
可后来她才心知，姐姐每次送她走，都要在门口站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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