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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贺全安赶赴南京
另边
贺全安在自己新设立的安全屋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喘着粗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的双掌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跟前反复闪回着那鲜血四溅的画面和日本浪人冷酷的眼神。
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公然的屠宰，而他，复兴社的堂堂一个队长，竟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般被枪口指着，目睹了全程。
恐惧过后，是深入骨髓的羞辱和被完全碾压的无力感。
他意识到，自己以及整个复兴社在上海的博弈，在井上公馆那种不要命的方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但他没有时间崩溃。
天一亮，他必须回去，面对陈默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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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全安踏入上海站时，便被告知陈默群找他。
他不得不赶紧来到陈默群工作间，敲门进入。
"返回了？见到人了？"陈默群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
四周恢复了平静。
"见到了。"贺全安嗓音干涩，"也……出事了。"
"哦？"陈默群总算抬起眼，"说说看，出什么事了。"
贺全安深吸一口气，将美林咖啡馆的经过，从进入、碰面到井上公馆闯入、公开处决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他刻意强调了对方是如何亮明身份、如何精准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执行枪决，以及事后的嚣张宣言。
陈默群静静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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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全安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当着你的面，杀了我们要接触的人。"陈默群缓慢地开口，"井上公馆……这是在打戴老板的脸，也是在打我们整个复兴社上海站的脸。贺队长，你任务失败了。"
"卑职……无能。"贺全安垂下头。
"无能？"陈默群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我看未必。或许，这正是某些人想看到的结果呢？"
贺全安心头一凛，心知试探来了。
陈默群盯着他，嗓音压低了几分："我让你去接触沈知文，是戴老板的意思。现在人死了，死得这么‘漂亮’，戴老板会怎的想？他会感觉是日本人太猖狂，还是会感觉……是我们上海站有人走漏了风吟，或者，办事不力？"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目光如钉子般扎在贺全安脸庞上。
陈默群的目的很明显：他要把这次失败的责任，死死扣在贺全安头上。
他要看看，面对这样的指控，这位戴老板直接安插过来的"目光"，会如何反应，又会向南京传递什么样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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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桌子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陈默群和贺全安同时一震。
这部电话，直通南京。
陈默群深沉地看了贺全安一眼，然后转身，脸上瞬间堆起该有的恭敬，接起电话：
"处座！"
电话那头的嗓音带着怒火。
戴雨浓没有废话，直接厉声质问美林咖啡馆事件。
陈默群立刻以万分痛心疾首的语气汇报：
"是！处座，情况属实……是卑职用人失察，部署不周！万万没想到井上公馆如此丧心病狂……贺全安队长就在我旁边，他亲身经历了全过程，可以为您详细陈述……是，是，卑职心领神会，这不仅是行动失败，更是……更是尊严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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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群巧妙地将"用人失察"抛出来，既认了领导责任，又把第一线的执行者贺全安推到了风口浪尖。
随即，他捂住话筒，转向面色苍白的贺全安，用口型无声地命令："处座要你听电话。"
贺全安接过听筒，手心的汗几乎要浸湿话筒。"处座，卑职贺全安。"
戴雨浓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贺全安脸庞上：
"你亲眼盯着他们杀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
"他们心知你是复兴社的人？"
"……是，他们用枪指着卑职，明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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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戴雨浓的声音陡然拔高，"复兴社的脸，让你丢到黄浦江里去了！你贺全安是去执行任务的，不是去看戏的！连自己要接触的人都护不住，你还有何物用？！"
"卑职罪该万死！"贺全安几乎站立不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的确该死！"戴雨浓怒火滔天，"但我现在不要你死。你给我随即滚到南京来！当面解释清楚，怎的会会有这样荒唐的失败！倘若解释不清，你就自己盯着办！"
"哐"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在寂静的工作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贺全安僵在原地，听筒还贴在耳边，浑身冰凉。
陈默群慢慢拿回听筒，放回座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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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贺全安失魂落魄的样子，脸庞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有一种计划得逞的冰冷审视。
"贺队长，处座的命令，听清楚了？"陈默群坐回椅子，"收拾一下，尽快动身吧。"
贺全安明白，陈默群是在针对自己，从一开始派自己去接触沈知文就是如此。
而他自己，已经成了一枚在戴老板盛怒之下，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棋子。
贺全安麻木地敬了个礼，旋身拂袖而去。
而此时的戴雨浓却并没有真的生气，他挂完电话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有意思！最初我以为这是哪个假"白鹭"设置的诱饵，现在看来并不是。"
之前他得知陈默群派贺全安去执行这样东西任务，他并没有阻拦。
毕竟牺牲一个贺全安，确定假"白鹭"是和日本人有关系，倒是可以排除一位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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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情况是井上公馆出手，何况是以这样的方式出手，倒是全数排除了假"白鹭"串通日本人的嫌疑。
也算是一位不错的消息。
至于让贺全安来南京，那也只是为了做做样子。
但井上公馆干的事实在超出了预料。
不由得想到此处，戴雨浓再度拿起电话拨给陈默群，等对方接起来，他直接开口：
"陈默群，还要一件事，从现在开始，给我盯着井上公馆，盯着那些浪人，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报告给我，明白吗？"
"是！处长！"
"还有，你去确认一下，贺全安见沈知文的消息是谁泄露的，无论是谁，不用报我，直接处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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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陈默群的回答后，戴雨浓这才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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