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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阿暖
"阿暖——！阿暖——！"
王绝的吼声如惊雷，在谷底里荡开，惊起一群飞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被他抱在怀里的林稷，感觉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意识空间内。
林稷："这大叔的嗓门是真大啊，咱这小身板都快被震散架了。"
沈清辞沉默瞬间，似是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道："是是是。"
原本不指望她回应这些废话的林稷，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瞬间来了精神。
林稷："哎哎，你也这么认为嘛？我跟你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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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别废话，看前面，到了。"
闻言，林稷赶忙集中精神，眼皮轻颤，悄悄掀起一道缝隙。
视线前方，是一片谷地。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向上弯曲的环形岩壁，将底下的谷地牢牢罩住，形成一位天然的避风港。
谷地中央，是两间错落的砖瓦房，屋顶还冒着袅袅的炊烟。
屋旁，是一片用塑料大棚笼罩的菜地，另一侧则是一汪看不出深浅的清澈水潭。
林稷顺着王绝的视线，转头看向在菜地里忙碌的一道身影。
听到王绝的吼声，那道身影直起身子，掀开草帘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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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的主人是一个女人，其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冷白，五官的比例完美到失真，身上只穿着一身简约单薄的连衣裙，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阿绝，怎的了？"
女人的嗓音柔和，像是一缕早春的暖风。
意识空间中。
沈清辞："她的嗓音……有点公式化。"
林稷："公式化是何物意思？"
沈清辞："就是没有情绪。"
沈清辞的话音刚落，女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阿暖，快！快去烧点热水！我从河里捞上来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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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绝语气急切，抬脚就要往屋里冲。
不料，阿暖却举起手，拦在了他的面前。
但见阿暖眯起目光，看向林稷，那双漂亮的目光里，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了林稷和沈清辞的心头。
"这孩子是你的？"阿暖的声音陡然变冷，"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在外面弄出的这么大个孩子？"
王绝一懵，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胡说八道何物！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飞醋！我都说了，这是我从河里捞上来的！快！救命要紧！"
阿暖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缓缓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下一秒，她的脸上露出一位带着歉意的微笑。
"哎呀，阿绝，对不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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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知的，我这老毛病又犯了，理解出了点问题，你多见谅。"
"我这就去烧水。"
说完，不等王绝回复，她转身便走回了屋里。
王绝见状，叹了一口气，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做派，略微摇了摇头。
随后，他抱着怀里的小不点，三两步便钻进了屋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屋里很简陋，只有木床、装满书的书架、桌子和几把椅子。
王绝小心翼翼地将林稷放在床上，手忙脚乱地找来几分破旧干净的布料，胡乱地将他身上的水渍擦干，随后又拿了另一件厚实的棉衣，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林稷："叽里咕噜的都在说些何物呢，听不懂，全数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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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绝和阿暖互动的整个过程，都被林稷和沈清辞看在眼里。
林稷："哎你说，那女人是不是盯上我们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清辞："……"
沈清辞："该是。"
林稷："那咱……跑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清辞："跑哪里去？我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到处乱跑，毫无意义。"
沈清辞："不如先留下来，看看还有没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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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稷："……"
林稷："好。"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
王绝忙活了一会，在屋内点燃了柴火盆，跳动的火光驱散了左右的寒意。
屋内顿时暖和起来。
他坐在床边，盯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林稷，脸庞上满是庆幸。
他伸出粗糙的手，略微摸了摸林稷的额头，确认体温在回升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活着……"
他喃喃自语，嗓音里还带着一丝丝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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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不由得想到，除了我，竟然……真的还有活人……"
"我会……"
"……恕罪。"
王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三个字只剩口型，听不真切。
林稷眯着眼，看见这个中年男子的眼眶，竟是有些发红。
屋里宁静了几秒。
意识空间中。
林稷："这人又在抽什么风？"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细细品味王绝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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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他像是在……道歉？"
林稷："对我们道歉？"
沈清辞："有点沉重……再看看。"
忽然，屋里的门被推开。
阿暖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盆沿搭着一条炸毛的毛巾。
"水来了。"阿暖轻声开口说道，嗓音依旧柔和。
王绝猛地回神，飞快地抹了把脸，霍然起身身去接水盆。
"我来吧。"王绝压着嗓音，伸手去接水盆，一抽，没抽动。
阿暖没有松手，而是抬眼看向王绝，眼中的红光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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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阿绝。"
"嗯？"
"你方才，在说何物？"
王绝的身体一僵。
"没、没何物。"他将水盆放到床边的一张木凳上，背对着阿暖，"就是庆幸孩子还活着。"
阿暖没说话。
她站在王绝后面，静静地盯着他的背影。
林稷眯着眼，悄悄转头看向阿暖，只见她眼里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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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哒——
哒——
阿暖踩着地板，一步、一步走到床边，俯身转头看向林稷。
林稷立刻闭上眼，控制心跳保持平稳。
一只冰冷的手覆上他的额头，轻轻压了压便迅速离开。
"体温在回升。"阿暖轻轻点头，"应该没事了。"
王绝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阿暖直起身子，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十分标准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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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绝，你这天真棒。"她眯了眯眼，"救了这样东西小家伙。"
王绝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阿暖不再看他，旋身朝入口处走去。
"对了，阿绝。"
王绝身躯一抖。
"这孩子，有名字吗？"
王绝挤出一个笑容："等他醒了，我再问问。"
阿暖停在入口处，背对着光，在屋内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好。"阿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轻柔，"毕竟，要在这里住下的话，总得有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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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慢慢地拉上了门。
门缝后，那因背光而模糊不清的面容下，一丝丝闪烁的红光，一点、一点被木门所吞噬。
意识空间中。
林稷："……"
沈清辞："……"
林稷："……清辞，你说句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许久，沈清辞的嗓音才幽幽地传来：
"那女人……只怕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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