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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送你个礼物——王二风流史
炭火味在空气里飘着，隔壁桌又在划拳，服务员端着盘子跑来跑去。
很吵，很闹，但烟火气十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宋雨晴呆呆的啃着鸡爪子，小脑袋里不心知在想何物，肉眼可见有些走神。
她还是没看许文元，只使用认真吃烧烤掩饰着心里的慌张。
但一点一点地的，宋雨晴脸颊那点红褪下去了，似乎在认真思考何物问题。
许文元又取过一串羊肉串，自顾自的吃着。
窗外，夕阳快落下去了。天边剩一条橘红色的线，缓慢地变暗，变灰。
宋雨晴啃完第二根鸡爪子，把签子放下，取过桌子上的宏宝莱，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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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的。
她似乎想心领神会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不下去。虎牙又露出来一点点，可爱俏皮。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低着头，吃得香甜。
四周恢复了平静。
忽然，许文元的移动电话响起。
许文元用纸巾擦了擦嘴，拿出诺基亚3210，接通电话。
"小许，郑教授腹部疼痛加剧，出现板状腹。"
"联系羊城那面了么。"许文元很镇定的问道。
"联系了，那面的医生已经往机场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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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许文元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哦什么哦，现在你赶紧回来。"周院长的怒斥声从移动电话里传出来。
许文元把移动电话离自己远一点，无奈苦笑了一下。
等周院长不吼了，他把电话凑近。
"周院，得外科手术，你能签字么。"
电话那面沉默了下去。
"要是同意手术，我能够做。随便给我配个助手，我能把寄生虫给取出来。"
周院长的声音从电话里炸出来，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火气。
"许文元，都何物时候了你还跟我说寄生虫？！板状腹！穿孔了！你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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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太大，连坐在对面的宋雨晴都听见了，她愣了一下，看着许文元。
许文元把移动电话拿远一点，等那阵吼声过去。
不多时吼声便停了，电话那头只剩粗重的喘息。
"周院，你看，我说了你也不信。这样吧，需要手术，随时给我打电话。"许文元道，"别让李主任做，他拿不下来。或者，我先开，那面专家十个小时怎的都到了，不用他建立气腹，做之前的步骤，能省点时间。我，立马就回去。"
说完，许文元便把电话挂断。
自己给了诊断周院长竟然不信，纵然这是人之常情，但许文元也没准备惯着。
有些事儿打下何物基础就是什么基础，虽然自己很缺手术量，可毕竟医不叩门。
换句话说，叫舔狗不得好死。
自己都做几台手术了，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周院长算是有点水平，但水平有限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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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的周院长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许文元的心里竟然会是这么个评价。
"哥，你要回去做手术？"
"不着急，还没定下来呢，我回去也是干等着。"
宋雨晴觉得许文元不像是朝气医生，话里话外透的意思像极了传说中的老专家。
可方才许文元不是说马上就回去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是许文元说是说，他吃的瞬间加快，风卷残云一般。
"哥，不是不着急么，你怎的吃这么快。"宋雨晴在嘲笑许文元的口是心非。
"习惯了，外科医生吃饭都快，随时随地要上手术。下台吃饭，也想快点吃完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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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晴还想着一边吃一边聊会，可许文元是一句话都不说，不解风情的像是块木头。
她心里叹了口气，草草吃完去结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宋雨晴，刚刚你帮我，我送你个小礼物。"
"你不是送我一场富贵么，亿安科技，我想起呢。"宋雨晴笑道。
她的笑容里带着点嘲笑，仿佛在说许文元不懂乱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彼不算。"许文元离开了烧烤店，十字路口的西北侧有一个报刊亭。
他走过去，熟络的和老板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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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老板也招呼道，"读者没来新的呢，青年文摘也没到，体坛周报是还有，我想起你买过。"
许文元心里有点别扭，自己年轻时候都看的何物破玩意。
"有黄金时代么？王小波写的那本。"
"华夏出版社出的那个卖光了。"老板有些遗憾的开口说道。
许文元耸了耸肩，这时候也没外卖，得去新华书店。
"然而我手里有一本香江1993年出版的王二风流史。"
"嗯？"许文元微微皱眉，这玩意叫《黄金时代》就是一本正经书，还是有深度的那种；叫《王二风流史》就显得不正经。
跟洁白这样东西名字似的，现在自己都无法直视。
这玩意能送给宋雨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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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算了，许文元硬着头皮看了一眼宋雨晴。
宋雨晴还在走神。
"送你了。"老板拿出一本书，包着书皮，珍而重之的递给许文元。
许文元也没客气，拿在手里，"多财物？"
"旧书，送给书友的，不客气。"
"那行，改天见。"许文元拿过书，翻看了一眼，见没错，便交给宋雨晴。
"喏，礼物，这是一本好书。"
"哦？王二风流史？"宋雨晴秀眉微蹙。
许文元叹了口气，"本来叫黄金时代的，香江那面出版社为了噱头，就起了个王二风流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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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么？"
"好看，你看懂了随时联系我。那我不送你了，这就去医院看看。医生哦，牛马命。"
许文元站在十字路口，冲宋雨晴挥了招手，"走了。"
他旋身，往医院的方向走。
路灯刚亮，昏黄昏黄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白衬衫被风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住脚步来。
就停在那儿，背对着她。而后许文元抬起手，往后挥了挥。
嗓音从前面传过来，不高，但清清楚楚。
"别忘了买亿安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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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挥完，手落下去，插进裤兜。
他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肩膀松着。现在还不叫松弛感，宋雨晴只是感觉许文元的背影好看。
宋雨晴站在报刊亭边，手里拿着那本包着书皮的《王二风流史》。
她看着许文元走远，痴痴的，就始终站在那儿。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昏黄里。裙子被晚风略微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手里的书攥着，没动。
忽然，她嘴角翘起来一点。
宋雨晴的嘴角翘得很轻，很慢，像是自己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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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点笑往上爬，爬到两颊，爬到目光，把目光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
小虎牙露出来一点点。
她的胳膊不知何物时候抬起来了一点，虚虚地弯着，像是抱着什么。
就那么空空的弯着，手臂贴着身体，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像是还抱着谁的胳膊。
晚风从西边吹过来，裙摆略微动了动。马尾被吹起来几根发丝，飘在脸侧，撩啊撩的。
……
许文元先给爷爷打了个电话，说有急诊手术，自己不回去了。
报了平安了，这才来到科里。
"周院，我考虑是胆囊穿孔，要急诊手术。"李怀明的声音先传来，"要不咱先做着，那面不是已经上飞机了么，院办也去机场接人了。"
"胆囊穿孔？"
"是，板状腹明显，肯定是穿孔导致的腹膜反应。"
许文元踏入医生工作间。
门开着，他直接走进去，没敲门。
屋里数个人围着，周院长站在中间，李怀明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张片子，正对着灯比划。
听见脚步声，几个人回头看他。
许文元没停，径直走到阅片灯前。
从李怀明身边经过，肩头擦着肩头。李怀明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间不容发的瞬间躲开许文元。
但哪怕李怀明让了半步，还是让许文元撞了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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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间，攻守之势异也。
许文元站到灯箱前，没说话，直接伸手，把李怀明手里那张片子抽过来。
李怀明的手还举在半空，捏着空气，愣了一下。
许文元把片子往灯箱上一插，咔哒一声。
目光扫过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不到三秒。
"还是数个小时前的片子，没新片子，你怎么心知是胆囊穿孔？b超做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B超下望见胆囊壁的连续性中断，不再是完整的光滑弧形，而是出现一处或多处缺损的双边征？"
"啥？"李怀明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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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是双边征？
"还是说看见胆汁流出来形成的胆囊旁脓肿？"
工作间里面面相觑，这特么也太霸气了吧，许文元从走进来后就像是一名老专家似的直接否定了李怀明李主任的观点，不容置疑的否定。
李怀明甚至都没敢还嘴，他隐约猜到要是自己争论的话，不心知多少专业的词汇等着自己，甚至难听的话也有很多。
"小许，你就这么确认是寄生虫？"周院长讪讪的开口问道。
纵然他不信，可心里面就是有个声音告诉周院长，许文元说得对，自己别犟。
"那是自然。"许文元毫不犹疑的说道，"郑教授的脉象弦滑数，乍大乍小，或见沉伏。平时喝山泉水，吃鱼腥草，这都是诱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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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真的假的？
听许文元说的跟真事儿似的，脉象弦滑数，乍大乍小，或见沉伏。
还是中医好啊，随便胡说八道，也没人能听懂，周院长心里想到。
何况许文元还有底牌——祖传的。
你要质疑他就搬出那尊大神。
"我去看一眼患者，要是同意，这就上台。"许文元认真的盯着周院长，"微创，连t型管都不用留，我能把虫子取出来。"
"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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