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二天清晨，陆沉行走在去小寒书院的路上。
耳边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有震惊、有害怕、有恐惧、亦有兴奋之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一路来到书院，照例取过一卷书观看，却发现怎的也看不进去。
"你的心不静，血腥气太重了，这样东西时候看不进书的。"
李长歌开口，随手丢了一本书给他："看这样东西。"
"多谢山主。"
陆沉拿过书看了一眼，不由愣了一下，只因这竟然是一卷乐谱。
那李长歌见此，就又开口说道："读书如品茗，需细嚼慢咽方知真味。你一日阅数十卷，如疾风扫叶，虽快却浅，怕难养浩然之气，不如随我学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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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微微迟疑，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每日要习武看书，哪有那么多时间学琴。
李长歌见此，笑道："武道如江河之水，争的不是朝夕，而是滔滔不绝。"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还朝气，还朝气蓬勃，还没有感受孤独、寂寞，还有高处不胜寒。但总有一天你会心领神会，你的心灵需要一位寄托。"
说到此处，李长歌话音一顿，目光幽幽地道："你是想要成为一位武功盖世的凶器，还是想要成为明悟真武的人？"
陆沉听到此处，顿时若有所悟。
但见他缓慢地起身，对着李长歌拱手道："那往后，学生每日抽出一位时辰，来找您学乐。"
李长歌笑了，这才道："琴、埙、笙、箫，我都会一点，你想学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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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微微沉吟，最后还是选择了箫。
这天上午，陆沉难得没有看书，而是跟着李长歌学了一上午箫。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学出什么，就见韩枫匆匆忙的赶了过来。
"陆师兄，陆师兄……"
韩枫找到陆沉，气喘吁吁的道："沈师找你回去。"
陆沉眉心微皱，示意韩枫安静，这才看向李长歌。
李长歌拿起书卷道："既然有事，那你就先回去吧。"
"那学生明日再来。"
陆沉当即拱手，跟着韩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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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他才问道："发生了何物事，这么急匆匆的？"
"出大事了，那姜寒要退出师门。"
韩枫开口，满脸都是焦急之色。
陆沉的脚步停了一瞬，瞳孔骤然微凝，姜寒是沈衡的亲传弟子，地位还在那些入室弟子之上，怎么可能会轻易退出师门？
何况这个世界，真正的师徒，彼此间的关系往往极深。
普通的武馆学徒还好，那根本算不上自己人，哪怕背叛师门也没人会追究。
可一旦成了入室弟子，就算被绑在一条船上。
这种亲传弟子更是道统传人，姜寒这样东西时候退出师门，跟儿子出卖亲爹有什么区别？
"姜寒深受沈师栽培，这段时间砸在他身上的宝肉，价值何止数千两白银，想不到他竟然是如此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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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枫开口，满脸不屑和愤怒。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快步往沈氏武馆走去。
一路来到沈氏武馆，他发现沈氏武馆已经来了不少人。
楚阔等沈衡的十数个入室弟子基本都来了，就连在家休养多日的林武都来了。
"返回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楚阔对着陆沉点头，而后轻声道："姜寒要退出师门，师尊没有同意，然而下午孙氏武馆的人要过来。"
陆沉闻言，顿时猜出了姜寒的原因。
这姜寒多半是找到了下家，才会选择退出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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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这里，陆沉不由开口说道："这姜寒，怎会跟孙氏勾搭上？"
楚阔面色微寒的道："这件事城里都心知，孙氏武馆的馆主跟师父有仇，当年中秋论武，大师兄失手打死了孙院大弟子，大师兄也因此身受重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今师父气血衰败，那孙馆主恐怕是想要报仇，姜寒要退出师门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人齐了，那就进去吧。"
而就在这样东西时候，大师兄林武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群入室弟子见状，纷纷跟着林武一起走到大堂。
而在此时，大堂里沈师业已等候多时了，陆沉敏锐的察觉到，沈衡宛如又苍老了很多，眼中隐藏着一抹愤怒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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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座吧。"
沈衡开口，让众位弟子坐下。
随后便陷入沉默，大堂空气凝滞起来。
众人盯着沈衡，都不敢触怒眉头，直到片刻后还是林武开口说道："师父，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是啊，若是让姜寒就这么退出师门，我们师兄弟的面子往哪放?"
众人纷纷开口，义愤填膺。
沈衡没有回答，而是目光冰冷的道："这件事情，老夫绝对不会轻易同意。"
"只是那孙氏武馆要替他上门，恐怕今日说不得要做过一场。"
在场众人闻言，目光中都露出一丝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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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听到这里，不多时心领神会了内中缘由。
姜寒想要离开沈氏武馆，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得到沈衡的同意退出师门，要么就是直接叛出师门。
别看退出师门和叛出师门一字之差，只是之间的区别可是天壤之别。
但若是叛出师门就不一样了，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没有哪个大门派会收留叛徒，甚至沈氏武馆弟子还可追杀姜寒。
倘若只是退出师门，那么以后还可另投他派，以姜寒的根骨资质，甚至还有可能拜入大门派之中。
沈衡自然是心知留不住姜寒，但是不能接受姜寒退出师门，故而哪怕姜寒肯定会走，也得以被叛出师门，或者逐出师门的方式。
叛出师门，会让姜寒名声狼藉。
退出师门，保全了姜寒的名声，但会让沈氏武馆名扫地。
若是逐出师门，则会让姜寒名声狼藉的同时，保住沈氏武馆的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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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孙氏武馆要来踢馆，他们想要逼我们退让，放姜寒退出师门。"
沈衡娓娓道来，道出叫众人来此的原因。
陆沉眉心微皱，心领神会了沈衡的意思。
江湖规矩，武馆之间能够互相踢馆，而踢馆成功的一方，能够让失败的一方答应一位条件。
孙氏武馆来踢馆，就是要逼着沈氏武馆放姜寒退出师门。
如此一来，不仅保住了姜寒的前程，提升孙氏武馆的威名，同时还能让沈氏武馆彻底声名扫地。
"好一个一举三得，一石三鸟之计策。"
陆沉心中低语，目光中浮现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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