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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弟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看来是没得谈了。"
宋道纯脸庞上的苦笑收敛，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果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毫无征兆地，他右手一翻，指间已多了一道叠成三角、色泽暗黄、仿佛浸过油污的古老符箓。
他看也不看，手腕一抖，那道符箓便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白汐若的面门激射而去！
白汐若眼神一冷，口中清叱："急急如律令！"
那缕始终悬停的青色火焰，如同接到命令的士兵，瞬间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细不可查的青线，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向那激射而来的黄色符箓。
"嗤——！"
更诡异的是，符箓燃烧的瞬间，并未随即化为灰烬，反而迎风暴涨，如同被吹胀的气球，瞬间化作一面足有门板大小、完全由昏黄火焰构成的巨大火墙，横亘在她与宋道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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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焰与符箓接触的刹那，符箓猛地燃烧起来，但那火焰竟是诡异的昏黄色，带着浓烈的土腥气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庙宇香灰的怪异味道。
火墙熊熊燃烧，散发着扭曲光线、扰乱感知的怪异力场，虽然不断被青色火焰灼烧、侵蚀，边缘"嗤嗤"作响地化作飞灰，但核心部分却顽强地维持着形态，将宋道纯的身影彻底遮蔽。
白汐若眉头微蹙，却没有随即强攻。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符箓有些古怪，并非单纯的抵御或攻去，更像是一种强力的干扰和拖延手段。
仅仅过了两三秒，那面巨大的昏黄火墙，便被霸道的紫极丹阳青焰彻底焚烧殆尽，化作一缕青烟飘散。
但是，火墙之后，宋道纯的身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土行法力波动，也正在迅速消散。
"雕虫小技。"白汐若冷哼，并未急于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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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阖目，随即再度睁开。
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被璀璨的金色光芒充斥，瞳孔收缩，化为两道竖瞳！
但是，这一次，竟然何物也没有发现。
"咦？"白汐若发出一声略带意外的轻咦，竖瞳缓缓恢复成正常的墨黑色，金光敛去。
"倒是有几分本事……"她低声自语，"看来太平道这些余孽，千年下来，倒也攒下点家底。"
她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无法在短时间内追踪到宋道纯的确切去向，便也不再执着。
"罢了，看你能躲到几时。"她收回目光，不再理会消失的宋道纯，旋身，朝着之前那黑衣人逃跑的、与她来时相反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迈步拂袖而去。
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棚户区迷宫般的小巷深处。
另边，数公里外，一条偏僻的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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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正如同惊弓之鸟，朝着城外高速移动，身形飘忽。
他的心脏仍在狂跳，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感尚未全数消退。
彼女人太可怕了，那道雷霆之剑几乎让他灵魂战栗。
就在此刻，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略微按在了他的肩头上。
"！"
黑衣人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停在原地，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只手上传来的、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力气。
是那个救了他的青年！他什么时候追上来的？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别不安，是我。"宋道纯平静的嗓音在后面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还算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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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缓缓、僵硬地转过身，宽大的帽檐下，只能看到一小截苍白消瘦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他的目光警惕地盯着宋道纯，身体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再次逃跑或搏命。
"你的波动，已经被她锁定了。"宋道纯收回手，看着黑衣人，语气肯定，"虽然我刚才用‘秽土遮天符’暂时干扰了她的探查，但她迟早能追上来，你这样漫无目的地跑，是甩不掉她的。"
黑衣人沉默，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我有个地方，"宋道纯继续道，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能够暂时隔绝一切探查，无论是卜算、追踪、还是神识感应。只要躲进去，她短时间内绝对找不到。可否……与我同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黑衣人依旧沉默，帽檐下的目光闪烁着剧烈的挣扎。
跟前这样东西青年，能从刚才彼恐怖女人手里逃走，同样神秘莫测，手段强大。他的话，能信吗？会不会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听到"《时兆经》"三个字，黑衣人身体又是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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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道纯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微微一笑，补充道："放心，宋某对阁下手中那本《时兆经》，并无兴趣。此番出手，一是不忍见同道遇难，二是……有些事情，或许还需要阁下助力。"
他深沉地看了宋道纯一眼，似乎在判断对方话中的真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片刻的沉默后，黑衣人宛如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没有随即回答，而是伸手，从怀中贴身的位置，小心翼翼、极为珍重地取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古书。
随后，他用有些颤抖的手指，略微翻开书页。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泛黄的内页上，此刻一片空白。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上面，书页之上，缓缓浮现出一位清晰的、墨迹新鲜的楷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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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看到这个字，黑衣人紧绷的肩膀宛如松了一些。
他不再犹疑，合上书，重新贴身藏好，然后对着宋道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宋道纯脸庞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抓住了黑衣人的手腕。
"闭气，凝神。"
他口中低声诵念起一段音节古怪、语调沉郁的咒文，同一时间脚下踏出某种奇异步法。随着他的动作，两人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脚下的铁皮屋顶宛如也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由实化虚，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
与此同一时间，张云舒和周明慧合住的别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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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棚户区的大战，此刻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暖洋洋的。
餐桌子上摆着简单的白粥、煎蛋、小菜。
张云舒、周明慧，以及张青梧，此时正一起吃早饭。
三人一边吃饭，边时不时闲聊几句，气氛轻松。
周明慧边小口喝着粥，忽然想到了何物，随口开口问道：
"对了，祖师，您这么厉害，当年在龙虎山，一定也收了很多很厉害的弟子吧？"
她纯粹是出于好奇和闲聊。
毕竟电视里那些高人，不都有一堆弟子门人吗？
"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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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梧夹煎蛋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一棵树，哪来的弟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准备摇头否认，一个极为久远的、几乎被漫长时光尘封的、小小的身影，却毫无征兆地，在他那浩瀚如海的记忆深处，略微晃动了一下。
似乎……自己还真有个弟子？
只不过，不是人而已……
那是何物时候的事了？太久了，久到他这棵树的年轮都几乎要记不清了。
只然而……
后来……似乎发生了许多麻烦的事情。
张青梧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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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周明慧和张云舒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停住脚步了吃饭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他就这么停住脚步了所有动作，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前方，仿佛穿透了餐厅的墙壁，穿透了千年的时光，望见了某个早已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小小身影。
餐厅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碗筷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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