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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红衣女子
一位普通的、有些凌乱的单间公寓里。
李可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百元纸币，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成了一位疙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是头天早上，他按照那条神秘短信的"预言"，在二楼转角砖缝里找到的。
当时他心里的震惊，现在还记忆犹新。
短信又一次说中了！这简直神了！他甚至还有一丝扭曲的兴奋，感觉这算是最近霉运连连的生活里，一点小小的安慰——白捡一百块呢！
结果夜间，他揣着这张"意外之财"去楼下小超市买烟，老板接过财物，只用手捻了一下，脸色就变了，取过旁边的验钞紫光灯一照，水印处空空如也。
"假财物？"老板的声音拔高了，眼神也变得不善，"小子，拿假钱糊弄我？"
李可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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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忙解释，说是捡的，自己也不心知是假的。
老板将信将疑，差点就要报警。
最后还是李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又赔了半天笑脸，才得以脱身。
四周恢复了平静。
回到这冰冷的出租屋，他盯着手里这张做工粗糙的假币，只觉得一股邪火和深沉地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预言是真的，但结果却是这样？
这几天，他试图回归"正常"生活。
按时起床，挤地铁，上班，下班，回到这样东西只有自己的小空间。
他强迫自己不去刻意对抗那些每天准时发到移动电话上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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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头天，预言是"加班到夜间十点，错过末班地铁"。
他特意提前完成了手头工作，六点就打卡下班。结果刚出单位大楼，就接到领导电话，说有个紧急数据错了，让他随即回去核对。
等他弄完，地铁末班车刚刚开走。
每一次预言"应验"，都让李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恐惧。
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自己未婚妻的心理。
就在这时，移动电话闹钟响了，打断了他烦乱的思绪。
该去上班了。
他拿起移动电话，屏幕亮着，最新的一条短信，是凌晨十二点准时收到的：
"7:45，上班途中，地铁A口外，你将偶遇一穿红色长裙之女子。因脚下踩到宠物粪便，身体失衡，撞到该女子后背。女子回头，容貌绮丽，你慌忙道歉，女子未作计较，直接离去，此事无后续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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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长裙？撞到？道歉？
李可看着这行字，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极其古怪的、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扭曲的念头。
这条预言，听起来宛如……像是那种蹩脚爱情电影里的邂逅桥段？
他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位穿着红裙、背影窈窕、回头时容颜俏丽的女子形象。
撞一下，道个歉，或许还能对视一眼……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他何物时候变得这么……变态了？
竟然开始隐隐期待起被"预言"安排的人生片段？
他用力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起身收拾东西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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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七点四颇为，李可随着人流走出地铁站A口。
清晨的空气微凉，上班族行色匆匆。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结果一无所获。
直到他放松下来，像往常一样一边走一边刷着手机，陡然抬头——
前方大约三四米外，一个穿着酒红色及踝长裙、身材高挑的女子背影，正不疾不徐地走在人群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的长发披散下来，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柔顺的光泽。在左右一片灰黑蓝白的上班族装束中，那一抹红色显得格外醒目。
红衣，女子……
李可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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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往前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彼红色的背影，脚下也下意识地调整着方向和速度。
预言说他会踩到狗屎而后撞上去……狗屎在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正分神想着，脚下忽然一软，好像踩到了什么软绵绵、黏糊糊的东西。一股不太好的预感瞬间升起，他低头一看——
一滩已经不太新鲜的、黄褐色的、疑似宠物粪便的污物，正黏在他的鞋底边缘。
"靠！"李可心里暗骂一声，同一时间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而前方，彼红裙女子，正好就在他扑倒的方向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李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盯着自己离彼红色的背影越来越近，脑海中瞬间闪过预言里的画面——撞上，回头，姣好的容貌，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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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即将接触到那抹红裙的布料，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丝淡淡馨香的刹那——
李可眼前骤然一花！
仿佛时空在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小的错位和扭曲。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无形的屏障，又像是被一股极为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气，略微地向旁边"推"开了一点点。
就这一点点。
"砰！"
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人行道旁边的金属护栏上，肩头和肋骨传来一阵闷痛。
而前方，彼穿着红裙的女子，依旧背对着他，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那近在咫尺的"撞击"从未发生过。
她甚至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节奏，不多时便汇入前方的人流，拐过一个街角，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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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捂着被撞疼的肩膀，靠在冰冷的护栏上，茫然地瞪大了目光。
怎的回事？
预言不是说……会撞到她吗？
他明明踩到狗屎了，也滑倒了，也扑过去了……可怎么会……没撞上？
彼女人，怎么似乎……完全没察觉到？
而且，她是怎的"躲开"的？那种感觉……不像是她自己躲开的，更像是……有何物东西，在最后关头，硬生生改变了他摔倒的轨迹？
预言……失败了？
这样东西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自从收到这些该死的预言短信以来，无论他愿意不愿意，无论过程如何离奇，最终的结果总是会以某种方式"应验"。这是头一次，预言明确描述的事件，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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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站在原地，盯着红裙女子消失的街角，又低头看了看鞋底那恶心的污渍，心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恐慌。
预言失效，意味着什么？那个发短信的"东西"，失去控制力了？
他并不心知，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那间堆满杂物的、长期空置的屋子里。
那本黑色封皮的《时兆经》，正静静地摊开在积满灰尘的旧书桌子上。
摊开的那一页，原本清晰地写着关于李可今早"撞到红裙女子"的预言描述。
但是此刻，那行描述"撞到该女子后背"的字迹，正发生着剧烈的、不自然的扭曲！
墨色的字迹如同活过来的黑色小蛇，在纸面上疯狂地蠕动、挣扎、互相冲撞，宛如想要维持原本的"事实"，却又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气强行扭曲、改写！
整本书都开始散发出幽幽的、不稳定的青色光芒，光芒忽明忽暗，书页无风自动，剧烈翻卷，仿佛书本本身此时正经历一场激烈的、内部的争斗。
几秒钟后，那行扭曲挣扎的字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橡皮狠狠擦过，又像是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覆盖、篡改，最终定格成了一行新的、墨迹似乎还带着"湿气"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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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因脚下踩到宠物粪便，身体失衡，向前扑倒。然红衣女子白汐若步履轻盈，似有所感，于千钧一发之际侧身微移，李可扑空，撞于街边护栏之上。女子未作停留，径直离去。"
这段新的描述，纵然结果同样是"没撞上"，但原因从"李可自己轨迹偏差"，变成了"女子主动避开"。
然而，这行新字迹刚刚稳定下来不到一秒——
《时兆经》再度剧烈震动！青光暴涨，几乎要照亮整个昏暗的屋子！
在刚才那行被篡改的预言下方，空白的纸面上，毫无征兆地，又有一行全新的字迹，缓慢地浮现出来：
"她……找到我了，快逃！"
这行字迹浮现的瞬间，《时兆经》散发的青光骤然一敛，书本"啪"地一声自动合拢，所有的异象瞬间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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