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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想把我灌醉，门都没有
这话一出，杨新锐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有点微妙。
沈南乔酒量差，这是圈子里人所皆知的事。喝上二两小酒就上头，上头就开始哭鼻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再加上原主那人设，白白净净的小奶狗一枚，跟"能喝"两字历来就不沾边。
现在忽然主动提议换酒？
这小子是脑子抽了？还是想耍什么花样？
转念一想，杨新锐明白了。
臭小子怕是想在妙彤面前充英雄吧？
行啊沈南乔，那就让你直接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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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新锐摆了摆手，当先起哄："换换换，沈少都开口了，想喝何物，我埋单！"
杨妙彤有些着急，霍然起身来，拉了拉沈南乔的袖子，压低声音："南乔哥，你酒量很浅，还是算了吧。"
沈南乔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碍事，都是朋友，玩玩嘛！"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一眼很短，但杨妙彤却愣住了。
只因那双目光里，没有逞强，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平静。
沈南乔转回头，转头看向宁策。
"二锅头。"
众人立刻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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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锅头？那不是民工才喝的？"
"沈少，你别逗了，这地方哪有那玩意儿？"
杨新锐有心让沈南乔难堪，冲服务员招招手："去，找经理问问，有没有二锅头。"
服务员愣了一下，点点头，小跑着去了。过了好一会才跑回来，手里拎着两瓶红星二锅头，还有两个干净杯子。
看样子是跑到外面商超现买的，气喘吁吁的。
这一卡座算得上是酒吧的财神爷，点酒水历来不眨眼，酒吧自然要把服务做到位。
"先生，这样东西能够吗？"
沈南乔接过瓶子。
熟悉的包装，熟悉的红色标签，熟悉的那股子冲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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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开瓶盖，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旁边数个公子哥儿皱了皱鼻子，往后躲了躲。这味儿太冲，跟洋酒完全不是一位路数。
宁策挑了挑眉："沈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换回日威，喝一杯意思意思，我给你个台阶下。待会儿真要趴这儿哭，多难看，妙彤还看着呢。"
"宁少，今晚可是有重要比赛。这酒多好啊，几杯下去，就能定输赢。别说你怕输。"
宁策脸色微变，回头看了眼杨新锐。
后者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赶紧上啊，怂什么？
宁策咬了咬牙，转回头。
"怕输？沈少，我怕你待会儿走不出这个门。"
"那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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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把两个杯子摆正，拎起酒瓶，咕咚咕咚倒满。
二两的杯子，两杯满上，一瓶二锅头下去了小半。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宁策面前。
"宁少，请。"
宁策看着那杯酒，喉结滚了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玩意儿闻着就冲，喝下去什么感觉他用脚趾头都能不由得想到。但话业已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一咬牙，端起杯子。
"喝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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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头，灌。
酒液入喉的瞬间，"腾"的一下，整张脸就从额头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着了火，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咳嗽。
"咳咳咳咳——"
沈南乔没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就那么端着杯子，看着宁策咳的眼泪都出来了，盯着旁边数个人忙着递纸巾递水。
等宁策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才缓慢地举起自己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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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一口。
像品茶一样抿了一小口，让酒液在舌尖上转了一圈，而后才慢慢地整杯下去。
前世他可没喝过何物好酒。
刚入职那会儿，月薪六千，房租水电路费扣除，剩下的财物连吃饭都得算计。
何物山崎响、黑桃A，完全没听过，也没见过。
他喝得最多的，就是二锅头。
十几块一瓶，楼下小卖部就有。
五六十度的玩意儿，一杯下去像刀子刮嗓子，但刮着刮着，就习惯了。
也是靠这样东西，把酒量连上去，把那些原本看不上他的客户，一位一位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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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酒，每一滴都带着不甘，带着憋屈，带着想往上爬的心。
现在，他又喝到了这个味儿。
熟悉的酒，自然心知该如何慢慢地‘品’。
宁策缓过劲儿来，见沈南乔一脸平静，目光逐渐瞪圆。
"你……你没事？"
沈南乔弯了弯嘴角。
"宁少，这才第一杯。"
他又拎起酒瓶，把宁策空了的杯子倒满。
"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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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策骑虎难下，众人一番起哄，不得不撑着继续下去。
喝到第四杯的时候，跟前景象业已迷糊得厉害，双手抖得中风似的，扶着桌子，额头上全是汗。
"我……我不行了……"
杨新锐的脸彻底黑了，盯着茶几底下那团缩着的人影，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话还没说完，人就出溜一声，顺着沙发滑下去，钻到了茶几底下。
"废物！"
他一脚踹在茶几腿上，震得上面的酒杯叮当响。
宁策在桌底哼了一声，翻个身，继续死。
沈南乔置于杯子，转头看向杨新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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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眼神平静得很，但杨新锐却感觉，自己好像被野兽给盯上了。
"杨少，你的人趴下了。似乎……还剩不少酒？"
杨新锐的脸涨红了，腾地霍然起身来："你想干嘛？"
沈南乔嘴角扬起："要不，你替他把剩下的酒喝完？浪费可耻啊！"
杨新锐脸庞上的肉抖了抖。
这东西他刚才闻过，那股冲劲儿，隔着三米都能呛得人打喷嚏。
杨新锐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余光扫过那数个狐朋狗友。
平时称兄道弟的，现在一位个低着头，假装在研究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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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一群狗东西。
"算了。"
沈南乔忽然开口。
他把酒瓶置于，往后退了一步，按了按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杨少金贵，喝不惯这东西。理解。"
由始至终，杨妙彤一直站在旁边，手指绞着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
一个是她亲哥，一个是……
她很想化解这场闹剧，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急得玉齿咬住唇角，双颊绯红。
直到余光扫到酒吧中央悬挂的大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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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球场灯光璀璨，两队球员正从通道里走出来。
这一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比赛开始了！"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嗓音又尖又亮，把卡座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数个狐朋狗友如获大赦，随即顺着她的话接茬：
"对对对，开始了开始了！"
"快看快看，罗纳尔多出来了！"
"别喝了别喝了，看球看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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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上半场踢得略显沉闷。
巴西控球占优，但法国防线组织得密不透风。罗纳尔多几次拿球都被断下，小罗的任意球打在人墙上。
杨新锐几人的喧哗声渐渐小了。
一开始还在那儿"巴西必胜""罗纳尔多进球"地喊，后来嗓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底气。
一名非主流选手，在中场哨响起时喊了声："没事没事，巴西传统，下半场发力。"
杨新锐清了清嗓子，顺势接话："这就是策略。法国老年队，下半场体力绝对崩。到时候巴西一波流4:0带走，等着看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个狐朋狗友从刚才拼酒的尴尬中回过神，忙做起捧哏。
"杨少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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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队那些老将，下半场一准顶不住的。"
"下半场巴西换阵型，肯定进球。"
杨新锐翘起二郎腿，一脸笃定地白了沈南乔一眼。
那一眼里，"看你还能装多久"的嘲讽藏也藏不住。
沈南乔没有任何反驳，缓慢地举起手里的啤酒瓶，微微向前一倾，示意干杯。
早在上半场时，沈南乔就趁着空挡，去了趟洗手间。把胃里的酒水全扣了出来，洗了把冷水脸。
这一套手法，他在前世早已习惯了……
伤胃，但能不多时清醒过来，不至于连怎么回到出租屋的都不清楚。
杨新锐嘴角一抽，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恰好望见还在躺尸的宁策，皱了皱眉，只能摆正身体，直勾勾盯着大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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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声响起，下半场一开始，巴西队就开始了猛攻。
卡卡率先拿球，从中路长驱直入。他带着球穿过半场，长发在风中飘扬，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插法国队禁区。
杨新锐腾地霍然起身来："好！卡卡，给我往死里干。"
整个酒吧里的巴西球迷都跟着站起来，屏住呼吸。
卡卡突到禁区前沿，被两名法国后卫包夹。他脚下一拨，闪出一点空隙，起脚，
射门！
球呼啸着飞向球门，法国门将巴特斯奋力扑救，指尖堪堪碰到皮球。
砰！
球砸在横梁上，弹出了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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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酒吧里一片叹息声。
杨新锐一屁股坐回沙发，凶狠地捶了下大腿："就差一点！"
加下来的巴西队攻势，一波接一波。第50分钟，罗纳尔多禁区内拿球，转身抽射，被图拉姆用身体挡出。
第53分钟，小罗主罚任意球，绕过人墙，被巴特兹稳稳抱住。
第55分钟，卡卡禁区外远射，结果偏出立柱。
法国队的球门经历着狂风暴雨，却比马奇诺防线坚挺多了，始终没有被突破。
杨新锐身子前倾，双手攥成拳头，盯着屏幕的目光都快瞪出来。
"倒是给老子进球啊……妈的……软脚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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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分钟，法国队获得前场任意球。
当齐达内站在球前时，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助跑。
起脚。
球划过一道弧线，飞向禁区后点。
转播镜头右下角，身披12号白色战袍的亨利拍马赶到，内脚背垫射……
球从迪达的五指关擦过，撞入网中。
"进了！"
"神了，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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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顿时炸了锅，唯独这片卡座无人敢吭声。
杨新锐站在原地，脸都白了，木讷地转过头，转头看向沈南乔。
沈南乔再一次举起手里的啤酒瓶，冲杨新锐遥遥示意了一下。
而后低头，喝了一口。
杨新锐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整副身体都开始明显的颤抖起来。
"还有时间！才57分钟，巴西能扳返回！"
像是要证明他的话，巴西队开始疯狂换人。
梦幻四重奏全数压上，堵在法国队禁区前沿，轮番轰炸，可就是与进球失之交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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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新锐业已彻底坐不住了，站到大屏幕前，双掌攥拳，浑身绷得像张弓。
每射一次门，他就跟着抖一下；每丢一次球，他就骂一句脏话。
一群狐朋狗友早就安静了，一个个缩在沙发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终场哨响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悠长，响亮。
1：0。法国赢了。
酒吧里瞬间炸了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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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球迷抱在一起又喊又跳，巴西球迷摔杯子骂娘，服务生端着托盘在人群里躲来躲去，生怕被误伤。
沈南乔慢慢站上沙发，双臂张开，大声吼道：
"多谢榜一大哥杨少打赏。今晚这场消费，我沈南乔，请了！"
杨新锐听了这话，整张脸扭曲得无法形容，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沈南乔，你踏马……欺人太甚！"
他猛地往前冲，被数个狐朋狗友死死拽住。
"杨少，杨少……算了算了！"
"冷静点，都是朋友……"
"朋友个屁！"杨新锐甩着胳膊，目光通红，"他.他妈骑我头上拉屎！你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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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敢接话。
数个平时称兄道弟的，这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闷着头，假装在使劲拉人。
杨妙彤起身，冲沈南乔微微示意，接着扯了扯杨新锐衣袖："哥，再不回去，爸……爸可能要找来了。"
杨新锐的挣扎猛地一僵。
"妈的……"
他凶狠地甩开那几个人的手，整了整被扯皱的衣领，恶狠狠地瞪向沈南乔。
"姓沈的，这事儿没完。"
沈南乔微微摊了摊手，那意思很明显：你随意。
杨新锐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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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那数个狐朋狗友吼："愣着干嘛？走啊！"
一群人如获大赦，忙不迭地扶起还在茶几底下打呼噜的宁策，连拖带拽地往外走。
杨妙彤跟着往外走，路过沈南乔旁边时，脚步顿了顿。
她没抬头，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了句：
"我哥，他……你别在意。"
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她那张脸罩在一片柔和的阴影里。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
沈南乔咧嘴一笑。
"没事儿，我从不和小人……"
话到嘴边，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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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放在心上。"他改了口，"照顾好你哥，开车小心些。"
杨妙彤抬起头。
那双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弯了弯嘴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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