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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死亡与新生的交错
"爸?爸!您倒是说句话啊!"
"爸,您愣何物神呢?这事儿咱们不是昨晚都通好气了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承毅这次去美国进修那是板上钉钉的好事,只要名额下来,那是给咱们老韩家脸上贴金!"
一道尖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燥热。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夹杂着煤炉子燃烧的硫磺味,蛮横地钻进鼻腔。
韩明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那根挂着灰尘的黑房梁,也不是那一窗惨白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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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是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灯泡上甚至还沾着几点陈年的苍蝇屎。
墙上挂着一本大红色的挂历,上头印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电影明星,红唇大波浪,笑得明艳。
日期:1983年2月。
四周恢复了平静。
屋里暖烘烘的,中间那个烧得发红的铸铁煤炉正发出"呼呼"的声响,炉盖上烤着数个橘子皮,散发出焦香。
"但这三千块财物保证金和学费,除了卖您的工作指标,家里哪还有闲财物?"
一张涂着厚粉的脸凑了过来,金丝眼镜片后头那双算计的目光精光四射。
是大儿媳,周晓燕。
她穿着件时髦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条红围巾,一边说,边用膝盖顶了顶身边的丈夫韩承毅,那眼神拉丝似的,透着股只有夫妻间才懂的算计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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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
一声暴喝炸响。
小儿子韩景山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手里的搪瓷茶缸凶狠地摔在地面,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卖个屁!卖了工作我喝西北风去?何淑珍昨儿个晚上在被窝里跟我说了,要是没正式工作,这婚就不结了!她肚皮可不等人!"
韩景山满脸横肉都在抖,一双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大哥要去美国镀金关我屁事!我还要传宗接代呢!那可是您的大孙子,您要是把工作卖了,就是断了老韩家的香火!"
韩明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
他没说话,只是凶狠地地在自己大腿内侧掐了一把。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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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心的疼!
这疼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又冷却。
不是梦。
他真的返回了。
回到了1983年,回到了他还没为了这群白眼狼卖掉工作、还没被榨干最后一滴血、还没像条老狗一样死在那个寒夜之前!
前世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七十七岁那年他确诊了前列腺癌症,手术费仅需三万。
为官的长子韩承毅以尊严为由变相放弃,老二韩继强、老四韩景山及出嫁的女儿们也纷纷自私推诿,唯有始终不被自己重视、还贫寒的老三韩向阳坚持借高利贷也要救父。
大雪夜,韩承毅嫌弃的眼神,周晓燕捏着诊断单的手套,老四要把他扔出去的嚣张,还有彼为了三千块财物就把他往死路上逼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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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不拖累有良心的老三,将他赶走,最后的最后在寒气彻骨、无人续火的旧屋中,在彼冬夜孤独离世。
"老四,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周晓燕见韩明不说话,以为老爷子还在犹疑,便把矛头对准了韩景山。
她眼神里满是鄙夷,语气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诱哄"。
"你彼何淑珍是什么好货色?未婚先孕,也就是你拿她当个宝。你眼皮子别太浅,等你大哥当了厅长,以后给你安排个工作不跟玩儿似的?到时候你要何物样的黄花大闺女没有?非得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树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着,周晓燕的手指顺着韩承毅的胳膊滑下来,略微捏了捏丈夫的手心,眼神拉丝,娇嗔道:"承毅,你说是不是?咱们以后发达了,能不管亲弟弟?"
韩承毅这会儿正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茶缸,听见妻子的话,只是矜持地轻轻点头,摆出一副长兄如父的架势:"老四,晓燕话糙理不糙。大哥这次机会难得,是为了咱们全家的未来。你那点儿女情长,往后稍稍。"
"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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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景山直接一口唾沫吐在地面,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私和混账。
"大嫂,别跟我来这套虚的。何物厅长局长的,那是猴年马月的事儿!肉烂在锅里也得我自己先吃饱。我不当老光棍!何淑珍那身段,那滋味,我是尝过了就忘不了,今儿这工作指标定要给我!谁拦着我跟谁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赤裸裸的流氓话一出,坐在一旁的叶海棠脸皮薄,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小声嗫嚅着:"老四……怎的说话呢……"
"妈!您别插嘴!"韩景山一招手,差点打到母亲脸庞上。
周晓燕见说不通这样东西混不吝的小叔子,眼珠子一转,索性不搭理他,转过身子,那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直接搭在了韩明的膝盖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隔着厚棉裤,韩明都能感觉到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算计。
"爸——"周晓燕拖长了尾音,嗓音甜得发腻,却透着股阴森,"您是一家之主,这大事还得您拿主意。承毅可是咱们老韩家的顶梁柱,这要是耽误了前程,以后咱们走出去都抬不起头。您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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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老韩。"叶海棠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帮腔,她是典型的没主见,一辈子被这一儿一女拿捏得死死的,"承毅这事儿实在光宗耀祖,老四还朝气,缓缓也不怕……"
"缓个屁!"
韩景山彻底炸了,像头被激怒的公牛,几步窜到韩明面前,唾沫星子横飞。
"爸!您要是敢偏心眼偏到咯吱窝里去,我现在就去跳河!刚才淑珍就在那小树林等着信儿呢,要是拿不到工作指标,我们就抱着石头一块沉塘!到时候一尸两命,您就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被人戳脊梁骨骂死吧!"
多么熟悉的威胁。
前世,他就是这么闹的。
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
韩明为了息事宁人,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卖了工作给老大凑学费,又拿出棺材本给老四媳妇儿买了临时工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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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
老大出国五年杳无音信,老四媳妇儿嫌工作累三天两头旷工最后被开除,回家接着啃老。
在这样东西家里,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懂事的孩子却只能活活饿死。
韩明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总是带着讨好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枯井,冷得吓人。
他看着面前这张张牙舞爪的脸,看着大儿子那副高高挂起的虚伪模样,看着儿媳妇眼底藏不住的贪婪。
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像是那晚被踩灭的烟头,彻底熄了。
"爸,您说话啊!"韩景山被父亲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又吼了一声。
韩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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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像前世那样唉声叹气,也没有左右为难地去哄这个巨婴。
他只是把手里的旱烟袋往桌子上重重一磕。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堂屋里如同惊雷。
"那就让她等着。"
韩明的嗓音不大,沙哑低沉,却字字如铁,"没本事娶媳妇就自己打光棍,实在憋不住火就去冲凉水澡,别惦记老子的工作!想跳河?那就赶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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