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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番外4：网友们的改变
华夏，2026年1月15日晴
李国强，网名"老兵不死"，今年五十六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朝气时当过兵，退伍后在城里开了个修车铺，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去年十月那场直播，他几乎场场不落，在弹幕里发过战术分析，也喊过"同志加油"。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辈子当兵没当够，能隔着屏幕帮上点忙，心里舒坦。
直播结束那天，屏幕上出现烈士信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建军，山西吕梁人，二十二岁，牺牲在上海郊外无名高地。
他的老家也是吕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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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间他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
第二天一早，他就给相关部门打了电话，问能不能报名参加烈士遗骨寻找的志愿者。
接电话的同志很客气，登记了他的信息，说后续有需要会联系。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等就是两个多月。
元旦那天，盯着直播里烈士归乡的画面，他心里又兴奋又失落。
兴奋的是烈士们总算回家了，失落的是他没能在现场。
没不由得想到过了两天，电话响了。
是吕梁那边的考古队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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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赵建军烈士的遗骨位置业已锁定，需要志愿者协助挖掘，问他方不方便过去。
方便，当然方便。
他关了修车铺，跟老婆说了一声，背上包就出发了。
从城里到吕梁，坐火车六个小时，再换汽车进山。
山一座连着一座，沟一道挨着一道，有些地方还能望见残雪，在太阳底下白得发亮。
路不好走，车子颠得厉害，但沿途的风景是真好看。
他靠着车窗，看着那些山，心里想着，当年赵建军从这儿走出去的时候，是不是也看过同样的风景？
对方走的时候才二十二岁，跟自己儿子一般大。
车子在山路上拐来拐去，颠了一位多小时，总算到了一位叫赵家坳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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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石头垒的，屋顶铺着青瓦。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枝上挂着几个红灯笼，业已被风吹得褪了色。
在村口接他的考古队小刘同志，是个三十来岁的朝气人，戴着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
"李师傅，辛苦您了。"他帮李国强拿行李，"先到住处歇歇，第二天一早咱们上山。"
李国强跟着他往村里走，边走一边看。
村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入口处晒太阳，看到他们，会点点头打个招呼。
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鞭炮，噼里啪啦地响，吓他一跳。
住处是村里一户人家的空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炕烧得热乎乎的。
李国强放下行李，洗了把脸，就跟着小刘去考古队的临时办公室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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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间设在村部，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图纸、照片和各种工具。
墙上挂着一张大地图，用红笔标了数个位置。
小刘指着地图给他介绍。
"赵建军烈士的牺牲位置在上海郊外，但遗骨一直没找到。"
"天直播间给的坐标很精确，就在咱们村后山的半山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们业已勘探过了，锁定了大概范围，明天就动工。"
李国强凑近望了望地图，后山的位置画了个圈，旁边写着海拔和方位。
"彼地方好走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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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好走，得爬一个多小时。"小刘说。
"不过村里几个朝气人愿意帮忙，明天跟咱们一起上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国强点点头，心里有点激动，也有点不安。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醒了，怎的也睡不着。
干脆起来，到院子里转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天还黑着，星星密密麻麻的，比城里亮多了。
远处传来几声鸡叫，然后狗也叫起来，此起彼伏的，像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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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出发了。
小刘带队，两个考古队员，李国强，还有村里三个朝气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扛着锄头、铁锹、镐头，还有数个大背包。
村里的大爷大妈们站在村口，盯着他们，有人还抹眼泪。
一位老大爷拉着小刘的手，嗓音发颤。
"同志，一定要把烈士同志找返回啊。"
小刘点点头，握了握老人的手。
"大爷您放心，我们一定找到。"
山路真不好走。
说是路，其实就是人踩出来的小径，窄的地方只能过一位人，旁边就是山坡，往下看黑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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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强纵然当过兵，但也几十年没爬过这样的山了，走了半个小时就喘得不行。
村里那数个年轻人倒是利索，走在最前头，还时不时回头拉他一把。
"李叔，您慢点，不着急。"
李国强摆摆手，继续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太阳业已升起来了。
阳光从树缝里照下来，斑斑驳驳的。
空气冷飕飕的，但吸进肺里特别舒服。
小刘停下来，望了望手里的定位仪。
"就在前面，大概五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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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灌木丛，到了一块稍微平缓的地方。
小刘拿着定位仪转了几圈，最后在一棵老松树旁边停住脚步。
"就是这儿了。"
李国强看了看那块地方，跟别处没何物两样，都是落叶和杂草。
谁能不由得想到，下面埋着一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呢？
小刘让大家散开，开始划定范围。
考古队员拿出工具，先清理表面的杂草和落叶。
他们数个志愿者在旁边等着，随时准备帮忙。
清理完表层，开始挖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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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没人说话，只有锄头铁锹的声音。
一下一下，闷闷的，像是敲在人心上。
李国强边挖一边想，赵建军当年走的时候，是啥样子？
听说他是掩护百姓转移牺牲的，那最后一刻，他想了些啥？
是想着家里的爹妈，还是想着没打完的仗？
挖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小刘骤然喊停。
他蹲下去，用手略微拨开泥土，露出一点白白的颜色。
"骨头。"他的声音有点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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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围过来，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地方。
小刘让考古队员接手，用小刷子一点一点地清理。
骨头越露越多，是一根腿骨，而后是骨盆，然后是肋骨，最后是整个骨架。
李国强站在旁边，盯着那副骨架，心里说不出是何物滋味。
那就是赵建军。
二十二岁，死在异乡的土地面，埋了八十八年，终于被人找到了。
小刘和考古队员开始清理、编号、拍照，动作很慢，很详细。
李国强帮不上忙，就站在旁边，盯着那棵老松树。
树很老了，树干上全是疤，但还活着，长得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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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照在他们这些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当年当兵的时候，老班长说过的话。
班长说，当兵的人，不怕死，就怕死了没人记得。
现在有人记得了。
暮色时分下山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彼地方。
夕阳照在半山腰，那棵老松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是在送他们。
赵建军，回家了。
2026年3月10日多云
参加过穿越的刘雅琴在直播结束后，总想着还能再做点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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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看到网友们在群里讨论，说能够把急救手册整理出来，捐给乡村医院。
她一听就觉得这样东西主意好，主动揽下了这事。
手册是现成的，直播的时候网友们一起整理过。
但那些都是电子版，要印成纸质书，还得重新排版、校对。
她每天夜间下班后，就坐在电脑前，一页一页地看，一个字一位字地改。
丈夫问她，你这是图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说，不图啥，就是想做点事。
改了半个多月，终于定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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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联系了一家印刷厂，自费印了一千份。
印刷厂老板听说她是做公益的，还主动给了优惠，本来要八千块，最后只收了六千。
书印出来那天，她去厂里提货。
一摞一摞的，码得整整齐齐。
翻开里面，有文字，有图示，都是大白话，识字的人就能看懂。
她抱着那些书，心里特别踏实。
接下来就是找接收的地方。
她在网上查了查，联系了附近数个县的乡村医院。
有的医院一听说是免费的，很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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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医院比较谨慎，问东问西，她就耐心解释，还把手册拍了照片发过去。
平山县那家医院，离城里不远，开车两个多小时。
最后确定了两家，一家在平山县，一家在阜平县。
她请了一天假，把书装上车，自己开过去。
医院不大，几排平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杨树。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同志，姓张，说话带着很重的本地口音。
她带着刘雅琴把书搬进工作间，边搬边说。
"刘护士，真是太感谢你了。"
"咱们这地方偏，留不住人，医生护士都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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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手册太实用了，咱们的村医正好用得上。"
刘雅琴跟着她参观了一下医院。
病房里住着几个老人，有的在输液，有的在睡觉。
护士站里两个年轻姑娘在整理病历，看到她，笑了笑。
张院长说，她们此处条件有限，很多设备都没有，遇到紧急情况就靠经验。
有了这本手册，至少心里有底了。
下午的时候，张院长组织了几位村医来领书。
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有男有女，穿着朴素的衣服，脸庞上带着憨厚的笑。
张院长让刘雅琴给他们讲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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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前面，看着那些面孔，骤然有点不安。
"各位老师，我也是护士，咱们是同行。"
"这些手册，是众多网友一起整理的，都是很实用的急救知识。"
"希望能对大家的工作有点帮助。"
一个村医问："这上面的法子，都是真的吗？"
她点点头。
"都是真的。止血、包扎、处理伤口，都有科学依据。"
"大家可以先学，学会了再教给乡亲们。"
另一个村医翻开手册，指着其中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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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止血带正确用法’，我以前用过，但总怕用错了。这上面画得清楚，一看就懂。"
刘雅琴笑了笑。
"对，就是想让大家都看懂。"
发完书，张院长留她吃饭。
她说不用了，还得赶回去。
张院长拉着她的手，又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她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回城的路上，她想起直播时候那些民国百姓。
他们那时候何物都没有，连最基本的急救知识都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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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乡村医生有了手册，至少能救更多的人。
这也算是没白忙活。
2026年5月20日晴
赵明远的生活也发生了改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直播那会儿，他主要负责整理历史资料，提供倭军布防、换岗时间之类的情报。
那些资料都是熬夜查的，翻了好多书，还跑了好几趟图书馆。
累是累，但心里喜悦，感觉自己派上了用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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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结束后，他想着那些故事不能就这么没了。
小世界的抗倭故事，两党合作的故事，老百姓支援前线的故事，还有那些网友穿越过去的故事......
这些都是真事，纵然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但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也有意义。
他决定把这些故事写下来。
一开始想写成一本书，但写书太慢，而且不一定能出版。
后来想了想，干脆先印成小册子，自己花钱印，送给学校和图书馆。
说干就干。
他用了一位多月的时间，把直播中望见的情节、网友们的弹幕、还有后来烈士归乡的事，都整理出来。
写得尽量通俗，让小学生也能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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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他打印了一份，发给数个朋友看。
朋友们都说好，有人说看哭了。
他心里有底了，开始联系印刷。
这次印了两千本，花了不少财物。
妻子有点心疼，但也没说何物，只是说，你高兴就行。
书印出来那天，他盯着那些小册子，心里特别满足。
封面是他自己设计的，很简单，白底黑字，只有书名和一行小字："谨以此书，献给那些为家国献出一切的人们。"
接下来就是送书。
他先联系了附近几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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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校长听说他是送书的，很热情，让他把书送到学校。
有的学校要开会商量，一等就是好几天。
但最后都同意了。
他去了三所学校，每所学校送五百本。
第一所是初中，就在他家附近。
王校长翻了翻小册子，点点头。
"赵老师，这书写得真好。咱们学校正缺这样的爱国主义教材。"
赵明远说："不是何物教材，就是些故事。"
王校长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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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才最动人。"
"那些大道理，孩子们不一定听得进去，但故事能。"
他把书分给了班主任，让班主任在班会课上发给学生。
赵明远在校园里转了转，盯着那些十四五岁的孩子，穿着校服，跑来跑去，心里想，他们该会喜欢这些故事吧。
第二所学校在郊区，规模小几分。
校长是个女同志，说话干脆利落。
她翻了翻小册子，突然红了眼眶。
"赵老师，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赵明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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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纵然发生在另一位世界，但那些人的感情是真的。"
李校长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爷爷就是老兵，打过鬼子。"
"他给我讲过众多故事，跟这上面写的有点像。"
赵明远不心知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第三所学校在乡下，开车要一个小时。
学校不大，只有一栋教学楼，操场是土的，长满了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皮肤黑黑的，笑起来露出白牙。
他接过书，翻了翻，然后抬头看着赵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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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师，你这书，能让咱们村的孩子看看吗？"
赵明远说，就是送给你们的。
张校长拍了拍他的肩头，眼眶有点红。
"谢谢，谢谢。咱们这儿穷，孩子们没见过世面，也没看过几本书。"
"你这书，能让他们心知，外面还有那么多事。"
赵明远站在操场上，盯着远处的大山，盯着那几个在土操场上踢球的男孩，心里有点酸。
回城的路上，他想，以后还要多印一些，多送一些。
不管送到哪儿，只要有人看，就值得。
除了送书，他还做了几场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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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是在社区，居委会组织的。
来的人不多，二十数个，都是退休老人。
他讲了一个多小时，讲小世界的抗倭故事，讲两党合作，讲网友穿越。
老人们听得认真，有人还拿笔记。
讲完后，一位老大爷拉住他。
"咱们那时候也苦，也打过鬼子。望见有人想起这些事，心里高兴。"
第二场讲座是在图书馆，规模大几分，来了五六十人。
有学生，有朝气人，也有老人。
他讲的时候，下面很宁静，没人说话，只有翻笔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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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结束后，好几个人围过来，问他要书。
他把剩下的几本送给他们，心里暖洋洋的。
2026年8月15日晴转多云
身为全职妈妈的孙晓梅经过穿越的奇特经历以后，在家里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
特别是在公公婆婆那辈人眼里，她可是家里的金疙瘩了。
直播结束后，她总想着带儿子去看看那些烈士。
儿子今年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不太懂那些事，只心知"打鬼子"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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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看电视会问她，妈妈，这些是真的吗？
她说，是真的。
那时候有众多英雄，为了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牺牲了自己。
儿子似懂非懂，但记住了"英雄"这个词。
正值暑假，她跟丈夫商量，想带儿子去烈士陵园看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丈夫说好，应该去。
是以八月十五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去了烈士陵园。
陵园在城外，坐公交车要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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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一路上都很兴奋，趴在车窗上看风景，问东问西。
她给儿子讲陈桂英的故事，说这样东西姐姐十九岁就当卫生员，在战场上救了好多好多人，后来被炮弹打中了，牺牲了。
儿子问："她疼不疼？"
她愣了一下，说："该很疼吧。"
儿子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到了陵园，往里走，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种着松柏，绿油油的，很宁静。
再往里，是一排排墓碑，整整齐齐的，像站岗的士兵。
儿子站在陈桂英的墓碑前，看了很久。
而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小心翼翼地贴在墓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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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上是一位穿白衣服的姐姐，手里拿着红十字，旁边站着好多小朋友，小朋友们都笑着。
画的最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英雄姐姐，谢谢你"。
儿子贴好画，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她和丈夫站在旁边，盯着儿子小小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丈夫蹲下来，问儿子："你知道为什么要有劳她吗？"
儿子点点头。
"只因她救了很多人。救了人，自己死了。"
丈夫又问："那你以后想不想当英雄？"
儿子想了想，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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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当英雄会死。只是我想学她，对别人好。"
她和丈夫对视一眼，都笑了。
在陵园里走了一圈，看了很多墓碑。
每一位墓碑都有人献花，有的花已经干了，但还摆在那儿。
儿子问："为什么有这么多墓碑？"
她说："只因有很多很多人，为了咱们能过上好日子，牺牲了自己。"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妈妈，咱们以后每年都来好不好？"
她点点头。
"好，每年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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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烈士陵园返回之后，儿子老惦记着那些英雄。
他让孙晓梅给他讲更多的故事，她就拿出赵明远那本小册子，一页一页地读给他听。
他听得认真，有时候还会问一些问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有一次他问："妈妈，那些英雄死了，他们去哪儿了？"
她想了一想，说："他们变成了天上的星星，盯着咱们。"
儿子抬头看看天，那时候还是昼间，没有星星。
他说："晚上能望见他们吗？"
她说："能。晚上他们就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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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着数着，他骤然说："妈妈，那颗最亮的是不是陈桂英姐姐？"
那天晚上，儿子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久，数星星。
她望了望，那颗星确实很亮。
"可能是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儿子笑了，对着那颗星挥挥手。
后来她加了"缅怀先烈"的微信群。
群是数个网友建的，里面有李国强，有刘雅琴，有赵明远，还有好多以前在直播间里见过的名字。
大家在群里分享烈士家属的近况，分享小世界的"想象后续"，还约定每年元旦都去烈士陵园看望。
李国强在群里发过一张照片，是赵建军烈士的墓碑前，摆着他从吕梁带来的一捧土。
他说，这是赵建军家乡的土，让他闻闻家乡的味道。
刘雅琴发过一段视频，是乡村医院的医生在用手册培训村医。
那些村医围坐在一起，翻着手册，讨论着，脸庞上带着笑。
赵明远经常分享讲座的照片。
有一次他发了一张照片，是几个孩子围在一起看小册子，看得入神。
他说，这些孩子从来没看过这样的故事，看完后问了好多问题。
孙晓梅偶尔也会在群里发发儿子的画。
画了好多英雄，有陈桂英，有赵建军，还有李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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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幅画都很稚嫩，但很认真。
群里的网友都夸他画得好，说他是"小画家"。
儿子心知了，很喜悦，画得更起劲了。
有一天，儿子问孙晓梅："妈妈，那些英雄能收到我的画吗？"
她想了一想，说："能吧。只要咱们想起他们，他们就能收到。"
儿子点点头，继续画。
2027年1月1日晴
元旦那天，数个网友约好了，一起去烈士陵园。
孙晓梅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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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强还是那身打扮，穿着一件旧军装，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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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才听到，他在讲吕梁的山，讲赵家坳的老槐树，讲那棵老松树。
他站在赵建军烈士的墓碑前，此时正说着什么。
"建军同志，你的老家现在挺好的。"
"路修了，房子盖了，孩子们都能上学了。你放心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说完，敬了个军礼。
刘雅琴在陈桂英烈士的墓碑前，摆了几本急救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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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那儿，用手略微擦了擦墓碑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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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姐姐，这是咱们现在的急救手册。"
"你那时候要是也有这样的手册，能少死很多人吧。"
她说完，霍然起身来，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赵明远带了几本小册子，分给每个人。
他站在王秀莲烈士的墓碑前，翻开小册子，读了一段。
读的是王秀莲传递情报的故事，读得很慢，声音有些沙哑。
读完后，他把小册子放在墓碑前，压上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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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同志，你的故事，好多人都看到了。有劳你。"
孙晓梅带着儿子，站在一旁。
儿子手里拿着几幅画，一幅一幅地贴在墓碑上。
贴完，他对着墓碑鞠了一躬，小声说："英雄们，新年快乐。"
数个网友在陵园里走了一圈，看完所有的墓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表达敬意，有的话多，有的话少，但心意是一样的。
出了陵园，他们在入口处合了张影。太阳照在脸庞上，暖洋洋的。
李国强说："明年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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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儿子问孙晓梅："妈妈，明年还能来吗？"
"能。"
儿子笑了。
晚上，群里热闹起来。
大家把白天拍的照片发到群里，分享各自的感受。
李国强发了一段话："今天在赵建军墓前，望见有人献的花还新鲜，看来不只咱们记着他。"
刘雅琴发了几张乡村医院的照片，说："咱们的手册，业已培训了三百多个村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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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去教老百姓，一层一层地传下去，能救不少人。"
赵明远发了一张讲座的照片，是一位中学的礼堂，坐满了学生。
他说："这天又讲了一场，孩子们听得很认真。"
孙晓梅发了儿子的新画，画的是他们数个站在烈士陵园门口合影的样子。
画上每个人都笑着，太阳照在头上，金光闪闪的。
群里有人说："这画真好，以后每年都画一张吧。"
儿子心知了，高兴得跳起来。
"好，每年都画！"
夜深了，孙晓梅躺在床上，翻着群里的消息，盯着那些照片，那些文字，心里特别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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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星星亮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亮的那颗，好像还在对着她眨眼。
她笑了笑，关了灯，闭上目光。
明年，还去。
（番外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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