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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上刺刀
晨光刺破雾霭，将芦苇荡染成一片晃眼的金色。
泥地里蒸腾起水汽，混着硝烟味，吸进肺里又热又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时间，清晨8点28分。
远方地平线上，四门92式步兵炮总算还是到了。
炮车由骡马牵引，缓慢地驶向预定炮位。
渡江口狙击阵地面，李锐半跪在银灰色防弹板后，望远镜紧贴在跟前。
"狙击组，报告目标。"他对着耳麦说，嗓音很平。
"一号观察员，左翼炮位后方，手持测距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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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测距手，右侧第三门炮旁，背电台。"
"三号指挥军曹，中间两门炮之间。"
李锐看了眼时间。
四周恢复了平静。
8点28分17秒。
鬼子炮兵刚抵达，此时正架设炮位。
这样东西时间点最混乱。
观察员要测距，测距手要计算，指挥军曹要协调四门炮的射击诸元。
混乱，就意味着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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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组，锁定各自目标。"
"火箭筒组，瞄准左侧两门炮，等狙击组开火后三秒射击。"
"收到。"
"心领神会。"
阵地面一片安静。
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还有远方江面上充气艇划桨的水声。
二十五艘小艇已经驶出渡江口两百多米，在宽阔的江面上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青壮划桨手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绷紧。
桨叶划破浑浊的江水，推着小艇一点点向对岸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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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很慢。
李锐收回视线，重新转头看向望远镜。
鬼子炮兵阵地面，观察员正举起测距仪。
就是现在。
"开火。"
命令落下的瞬间，三声枪响几乎同一时间炸开。
"砰！砰！砰！"
三百米外，观察员手里的测距仪脱手飞出，人向后仰倒。
测距手刚转过头，胸口就炸开一团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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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旗的指挥军曹举旗的手臂僵在半空，而后整个人软软跪倒。
三枪，三个关键人员。
鬼子炮兵阵型瞬间大乱。
"火箭筒组，射击！"
两发火箭弹拖着白烟射出，轨迹低平，速度快得惊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目标不是人，是炮。
左侧第一门92式步兵炮刚架好炮架，火箭弹就精准命中炮身中部。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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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火光吞没了那门炮，炮管被炸得扭曲变形，炮轮飞出去十几米远。
第二发火箭弹命中旁边那门炮的弹药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殉爆。
更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炽热的气浪掀翻了左右五六个鬼子兵，惨叫被爆炸声吞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门炮废了。
剩余两门炮的炮手慌了，有人试图去抢救伤员，有人想推动炮车转移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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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了观察员和测距手，炮击精度会大打折扣，而且转移阵地需要时间。
李锐盯着望远镜里那片混乱，按下耳麦："狙击组，继续压制，别让他们舒服转移。"
"收到。"
狙击枪声再次响起，每一次枪响，就有一位试图组织秩序的鬼子军官倒下。
炮兵阵地彻底乱了。
直播间，右上角的倒计时不紧不慢地走着。
【06:29:31】。
夏锦鲤盯着屏幕，看着那两门被炸毁的步兵炮，心脏跳得有点快。
她看向弹幕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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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派的"军事迷阿凯"刚刚刷出一条长信息。
【92式步兵炮转移阵地后，射击精度下降30%以上。】
【其炮位伪装薄弱，昼间则看扬尘。瞄准扬尘位置即可反制。】
下面附着一张简图，标注了鬼子剩余两门炮可能转移的路线，以及数个适合埋伏的盲区。
夏锦鲤随即将信息同步给前线。
"李锐队长，鬼子剩余两门炮在右侧土坡方向，避开正面，打侧后方！"
几乎同一时间，组织派"统筹侠"刷屏。
【剩余两门炮弹药基数有限，最多还能打二十轮齐射。】
二十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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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轮四发炮弹，就是八十发。
听起来众多，但如果没有精确的观察和测距，这八十发炮弹很可能大半会打偏。
夏锦鲤对着麦克风说："前线同志，鬼子炮兵火力已削弱一半。"
"剩余弹药有限。你们......再坚持一下。"
有的网友自发发起了"隔空陪守"。
他们根据前线传回的枪声节奏，在弹幕里刷出模拟的"枪声"符号。
"哒哒哒"代表重机枪扫射。
"砰"代表狙击枪单发。
"轰轰"代表火箭弹爆炸。
故事还在继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一时间，弹幕区仿佛变成了另一位战场。
亿万网友用文字和符号，隔着时空与前线战士并肩作战。
1937年龙国金陵，8点33分。
鬼子炮兵纵然被打乱，但城里的援兵到了。
一位加强大队，足足一千两百余人。
灰绿色的潮水从东侧涌来，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带队的个矮中佐，举着军刀嘶吼："冲锋！冲锋！拦住龙国人渡江！"
潮水开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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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锐放下望远镜，按下耳麦："全体注意，鬼子步兵冲锋，距离四百米。"
"重机枪组，压制射击。"
"步枪组，自由射击，优先打军官和机枪手。"
"火箭筒组，保留弹药，等他们进入两百米再打。"
命令清晰下达。
阵地面的五十二人同时动作。
两挺重机枪开始咆哮，子弹像金属风暴一样扫向冲锋的鬼子群。
步枪手依托掩体，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压在目标身上，扣动扳机。
冲锋的鬼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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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太多了。
倒下一排，后面又涌上来一排。
矮壮中佐躲在人群后面，军刀不停挥舞，嘶吼着催促士兵往前冲。
距离拉近到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火箭筒组，射击！"
三发火箭弹同一时间射出，在鬼子冲锋队列中炸开三个火球。
气浪掀翻了周围十几个人，残肢断臂混着泥土飞上半空。
冲锋势头滞了一滞。
但不多时，后面的鬼子又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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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药！"重机枪手吼了一声。
旁边负责供弹的队员随即递上新的弹链。
枪声再度密集。
但鬼子的冲锋线，已经逼近到一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能看清他们狰狞的表情，能听见他们嘶哑的吼叫。
李锐端起自己的步枪，瞄准那个矮壮中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方很狡猾，始终躲在两个士兵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十字线稳稳压在那半个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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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息。
扣动。
"砰！"
中佐的钢盔上炸开一个洞，人向后仰倒。
冲锋的鬼子群明显慌乱了一下。
但很快，另一个少佐接替指挥，嘶吼着继续冲锋。
一百米。
这样东西距离，重机枪的压制效果开始减弱。
冲锋的鬼子学聪明了，散开呈散兵线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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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准备。"李锐说，"等他们冲进五十米，近身缠斗。"
"是！"
阵地面，五十二人同时抽出刺刀，卡上枪口。
金属摩擦声清脆而冰冷。
而此刻，江面上。
第一批充气艇业已渡江过半，距离对岸还有不到三百米。
但江面起了风。
不是微风，是带着湿气的江风，卷起浪头，拍打着小艇的侧舷。
艇身开始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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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载着八个人的小艇被浪头打歪，差点翻覆。
划桨的青壮汉子咬牙稳住，手臂青筋暴起，桨叶拼命划水，才勉强把艇身摆正。
艇上，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被晃得晕船，趴在母亲怀里干呕。
母亲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死死抓着艇沿，脸色发白。
旁边六十多岁的老婆婆忽然从怀里掏出何物东西。
是一小块经硬得像石头的窝头。
她颤巍巍地把窝头塞给划桨的网友"卡车老张"："同志......垫垫肚子......"
老张愣了一下。
看着那块硬窝头，喉咙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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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摇头，从自己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掰成两半。
一半塞给彼晕船的孩子，一半递给老婆婆。
"大娘，您留着。"他说，嗓音有点哑，"我们是同志，该护着你们。"
老婆婆眼眶一下子红了。
旁边其他百姓看见，纷纷从怀里、从包袱里掏出自己仅有的东西。
半块发霉的饼，一小把炒米，甚至还有两个野果子。
他们往旁边网友手里塞，往划桨的青壮手里塞。
"同志，你们吃......"
"我们没事，你们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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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饿着同志......"
网友们看着手里那些粗糙的食物，盯着百姓们殷切的眼神，眼眶一位接一个红了。
有人别过头，用力揉了揉眼睛。
有人把百姓塞过来的食物又略微推回去，低声说"我们不饿，你们留着"。
江面上，二十五艘小艇在风浪中摇晃，但划桨的迅捷，反而加快了几分。
而此刻的渡江口阵地。
鬼子冲锋线已经逼近到八十米。
重机枪子弹打光了，机枪手抄起步枪加入射击。
火箭筒只剩最后两发，打在冲锋队列最密集处，炸翻一片，但后面的鬼子踩着尸体继续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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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米。
"刺刀！"李锐吼了一声。
五十二人同一时间跃出掩体。
没有犹疑，没有退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刺刀对刺刀。
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李锐一马当先，刺刀捅进鬼子前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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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腕拔出，反手格开另一把刺刀，侧身肘击，撞碎对方喉骨。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旅生涯淬炼出的煞气。
但鬼子太多了。
两个战士被三四个鬼子围住，刺刀从不同方向捅来。
一人后背中刀，闷哼一声。
反手抓住捅进身体的刺刀，另一只手挥刀割开对方喉咙。
血溅了一脸。
卫生员冲上来，把伤员拖回掩体后，快速包扎。
"按住！按住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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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血带！快！"
纱布迅速被血浸透。
伤员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但没喊一声疼。
包扎完，他抓起旁边的步枪，又要往阵地上冲。
"你伤太重！"卫生员按住他。
"没事......"伤员喘着气，"还能打......"
"反正，我们又不是真的死。可那些老乡们......不能死......"
他挣开卫生员的手，踉跄着冲回阵地，端起步枪，瞄准，扣动扳机。
一个刚冲上来的鬼子应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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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江口阵地面，刺刀碰撞声还在继续。
江面上，二十五艘小艇在风浪中摇晃，但划桨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而东侧，鬼子剩余两门92式步兵炮终于完成了转移。
炮口缓缓转动，对准了这片洒满鲜血的阵地。
第一发试射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
落点，在阵地前方三十米。
尘土冲天而起。
第二发校正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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