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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万藜笑起来，语气自然："那下次你们定地方，我也不心知你们爱吃什么。"
两人离开了饭店，天色才刚擦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到了停车处，秦誉没开那辆惹眼的法拉利，还是开了一辆黑色路虎。
"我送你回去？"秦誉拉开车门。
万藜摇摇头："我想走回去，吹吹风。"
秦誉的目光落在她腿上，那儿还贴着块显眼的创可贴。
这里离学校不到两公里，步行也就十几分钟。
秦誉收回视线，万藜不出所料听到他说："医生不是让你多静养？想吹风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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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藜惊喜地抬起眼看他："什么地方？"
路灯的光落进她眸子里，像揉碎了的星子，亮得晃人。
秦誉握着车钥匙的手，顿了一下。
四周恢复了平静。
车子一路行驶，万藜好奇地望向窗外，眼见着道路蜿蜒向上。
不到二十分钟，便停在了半山腰的停车场。
此时天已全然黑透。
秦誉停好车，万藜跟着下来。
周末的缘故，上山观景的人并不少，沿途熙熙攘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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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不过五分钟，便到了一处开阔的观景台。
是以北京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纵横的街道，灯火如星河。
远方CBD的建筑群，明灭闪烁，繁华又寂静。
万藜睁大眼睛，轻声感叹："好美啊。"
秦誉的目光从远方那片璀璨里收回，落在她被夜风拂动的侧脸庞上。
山风猎猎，吹乱了她肩头的长发。
"是，很美。"他声音低沉。
不心知是在说夜景，还是在说她。
万藜的嗓音伴着风："那是国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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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誉点头："是。"
万藜侧首看他，风扬起秦誉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朝气，俊朗，生来就是站在这样的高处，俯瞰尘世流光。
视线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下，落在他抬起的手腕上。
铂金腕表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冷光，表盘上的碎钻像凝结的星屑。
这一刻，万藜的心跳得不多时。
不知道是因为这张脸，还是这块表。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周政，她始终很擅长学习。
于是万藜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秦誉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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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极轻的一下，像蝴蝶掠过花瓣，像羽毛拂过水面。
秦誉低头转头看向她的动作。
万藜却已收回手，转身迎向风来的方向："真的很美，就是有点冷。你冷吗？"
没等他回答，万藜业已轻盈地跳下观景台的台阶，朝他招手。
"我们回去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碎花的裙摆在夜风中翻飞，身后是漫城灯火，她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
说不出来的动人夺目。
秦誉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那团过于耀眼的光，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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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他以为手背上那一抹冰凉，只是山风带来的错觉。
回程的山路，路灯稀疏，光线昏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誉走在万藜后面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她纤瘦的背影上。
那些在风中飘扬的发丝，那些被灯光拉长的影子，都让他心里某个地方略微颤动。
他骤然加快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很冷吗？"他问，嗓音比山风还要轻。
万藜踢着小石子，轻声说："我比较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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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秦誉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那一瞬间，像是某种开关被按下。
太过突然，万藜呼吸一滞，仰起头望向秦誉。
昏昧的光线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若再近几分，万藜或许能看见，秦誉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激动的光，连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红。
那些茧此刻正略微摩挲着她的手背，带来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痒。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指腹和虎口处覆着薄茧，将万藜的手全数包裹。
万藜怔怔盯着他，没有甩开："很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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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誉仿佛得到鼓励，握的更紧。
万藜能感觉到他手的颤抖。
是以，她忽然反手抓紧他，拉着他朝山下跑去。
风在耳边呼啸，衣摆在夜色里猎猎作响，呼吸在奔跑中变得滚烫而急促。
少年少女的身影穿过路灯投下的光斑，穿过摇晃的树影，穿过山道上弥漫的草木。
脚下的石子偶尔硌到鞋底，颠簸、不稳，但彼此交握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反而在奔跑中越握越紧。
远方，北京城的灯火如一片流淌的碎金，铺陈在低垂的夜幕之下，静默而浩瀚，仿佛为这场奔跑拉起了璀璨的背景。
到了车边，万藜松开了手。
手心忽然空了，秦誉竟有一瞬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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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灯光一道道掠过，车里静得能听见引擎低沉的呼吸。
秦誉把万藜送到宿舍楼下。
她下了车，弯腰看他："谢谢你的夜景，今晚我很开心。不过说好了我要请返回的。"
说完挥招手，似害羞旋身跑进了宿舍楼。
秦誉盯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愣了好久，才重新发动车子。
一位人行驶在夜色里，方才被刻意压抑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烫。
车厢里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像柔软的藤蔓，将空气都缠得发紧。
秦誉握紧方向盘，手无意识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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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的手明明那么凉。
却又软得像一位握不住的梦。
万藜回到宿舍时，只有韩高洁在。
几天过去，对方宛如已消了气，主动朝她打了个招呼。
万藜浅浅一笑，算是回应。
洗漱完毕，脑子里突然浮出秦誉的脸。
她从相册里翻出今晚拍的那张夜景，发到朋友圈。
没有配文，只有一片沉静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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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关了移动电话，抽出英语单词本，一页一页背了起来。
……
周一，国际金融课。
秦誉侧脸看着窗外，目光却时不时扫向教室大门的方向。
直到上课铃响，姑父文良书业已站上讲台，万藜的座位还是空的。
秦誉蹙了蹙眉。
周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自然也知道怎的会，轻声道："我给万藜发个消息？"
秦誉嗯了一声。
信息发出去好一会儿，周寻道："她没回，不会是生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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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
秦誉蹙眉，头天她的手那么凉，到最后他也没能捂热。
秦誉终究没忍住，自己也发了条信息：『生病了吗？怎的没来上课。』
同样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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