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到了第三户，是位独自照顾瘫痪老伴的老爷爷。
长年累月的陪护宛如耗尽了他的耐心，言语间总带着挥之不去的躁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瘫痪在床的奶奶见到他们很是兴奋，絮絮说了许多：儿子早逝，儿媳带着孙子回了娘家，自己倒下后，丈夫是如何咬牙扛起这一切……
或许是从这群朝气人眼中望见了真诚的关切，老爷子紧绷的态度终于缓和了些。
临别时，他翻出好几卷自己的书法作品，硬塞到他们手里。
"下次……有空再来坐坐。"他嗓音依旧生硬，却带着笨拙的邀请。
午饭时间，简柏寒主动提议："我请大家吃饭吧，想吃何物？"
其他人连忙推拒："哪能每次都让你请，我们AA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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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柏寒笑了笑，没接话。
几个女生提议去楼下的串串香店，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进去了。
店里喧闹，大家叽叽喳喳地拿食材。
四周恢复了平静。
简柏寒却在食材柜前站住，他看起来没怎的吃过这种东西。
万藜自然地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贡菜挺好吃的。"
简柏寒见是她，唇角微扬："哪个是？"
万藜抬手去指。
就在他伸手去取的一瞬，她的指尖"恰好"也落向同一处，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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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只有短短一刹，万藜便迅速收回手。
害羞的盯着他："对不起，我没注意。"
简柏寒动作顿了顿，神色却不多时恢复如常，仍是那副温和含笑的模样："没关系。"
万藜蹙眉，和周政毫不掩饰的炽热，秦誉青涩赤诚不同。
简柏寒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就像何物都没发生过。
万藜心里有些狐疑。
她分明能感觉到简柏寒对自己的示好，甚至是一种隐隐的喜欢。
可为何物他的反应……
难道是她自作多情，判断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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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对人人都这样。
这念头始终盘旋到饭局结束。
最后，到底还是简柏寒结了账。
一行人在路口分开，有人去逛街，有人回家。
万藜、简柏寒和另外几人同路回学校。
公交车上摇摇晃晃。
中途有空位时，简柏寒回头叫她："万藜，这儿有座。"
万藜害羞点头，走过去坐下。
那一瞬，心里的自信宛如又返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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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过两站，又空出一位位置。
她听见他用同样的语气，叫了另一位同行的女生。
万藜的眉头，略微蹙了起来。
到了R大，众人在校门口告别。
万藜一位人往回走，心情有些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枉她一大早还在赞许简柏寒，这一位两个的，实在难对付。
是自己魅力不够，还得再修炼？
正想着，后面忽然传来声音："万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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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看见简柏寒微喘着追了上来，额前发丝被风带得有些乱："我有话想跟你说，现在方便吗？"
万藜刚沉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方才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瞪大眼睛，露出恰好的疑惑与好奇："学长，怎的了？方便的。"
"那去喝杯咖啡？"
万藜跟着他走向校外的咖啡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简柏寒边走边道："这家店是R大的学生开的。"
万藜扫过店内的装潢，这显然不是普通学生能负担起的消费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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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又是哪位家境优渥的二代，用家里的资本为自己的情怀买单。
果然，她听见简柏寒接着道："不过听说始终没盈利，好在咖啡很不错。"
万藜点了杯热拿铁，简柏寒要了冰美式。
对于咖啡，她其实尝不出太多门道。
简柏寒转头看向她："立马要办迎新晚会了，这次对外公开招募主持人。你想试试吗？"
万藜知道这是学生会负责的项目，也是简柏寒下个工作任务。
故而，这算是借工作之便，制造相处机会？
她犹疑道："报名的人里肯定有主持团、艺术团的熟手，还要面试选拔……我没什么经验。"
"我相信你能够。"简柏寒的语气很肯定，"我看过你辩论和采访的表现，我感觉你完全能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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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藜从小到大很少被这样鼓励，此刻听着，心里像被温水流过。
她沉吟片刻，宛如在思考，抬眼时带了点俏皮："那我先报名。无论选不选得上，我都会尽最大努力，不能让你感觉自己看走了眼。"
简柏寒笑了。
这次的笑，比以往都要真切。
可万藜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他不会也这样通知其他女生吧？
纠结几秒，她决意试探一下。
就像在串串香店，若自己不试探，现在肯定还在沾沾自喜，自我感觉良好呢。
万藜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像是鼓起勇气："学长，你特意追上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
那双眼里映着光，写满了柔软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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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傻，都该看得出她想听到什么。
简柏寒被她灼热的目光烫得前胸一热："是。"
万藜适时垂下头，露出一副害羞的模样。
从这个角度，简柏寒能看见她微微泛红的耳廓。
他定了定神，移开视线，语气又恢复成惯常的和煦："我感觉你很有潜力，该好好发挥优势。而且那天的事，我多少有些责任，算是一点补偿。"
没等万藜反应，他已霍然起身身："我还要去开会，想起填报名表。"
说完便走了，留下万藜独自怔在座位上。
补偿？何物鬼？
离开了咖啡厅，万藜第一次觉得男人的心思才像海底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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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猜测着，或许简柏寒也在"养鱼"？只不过她图的是高嫁，他图的是被人追逐的精神快感？
然而，简柏寒推荐她参加迎新晚会，倒是个好提议。
两人认识不久，她不了解他很正常，就比如他和外界传言的"风光霁月"似乎有些出入。
借着筹备晚会，正好可以多接触、多观察。
何况倘若能选上，也是增加光环的好机会。
回到宿舍，万藜在报名系统填了信息，接着搜出R大历届迎新晚会的视频，一直望见窗外天色转暗。
手机震动，是简柏寒发来的微信，一位联系人名片。
万藜问：『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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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柏寒：『是中传播音主持专业的学姐，主持过她们学校两届迎新晚会，在校期间拿过不少奖。我跟她说好了，你有问题能够随时问她。』
万藜盯着屏幕怔了怔。
简柏寒对每条"鱼"都这么下本、这么耐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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