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记者：见证者之书（无弹窗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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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先试读
一 一八七〇年九月十九日，巴黎被围的第三天，林墨卿在圣克卢门外的战壕里头一次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不是他想象中血腥的气味。硝烟是苦的，泥土是腥的，炮弹落下来的时候，空气里会有电光火石间的灼热，像厨房里的烤炉门突然打开。但死亡本身没有味道——它藏在那些气味后面，等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吸进肺里了。 “中国人？”身旁的法国兵用枪托捅了捅他，眼神里混合着好奇和敌意，“你来此处做何物？” 林墨卿没有回答。他把身体压得更低，从战壕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目光看向远方的普鲁士阵地。晨雾正在散去，…
“我知道，”林卫国说，“但我还是想来看看。看看他最后走过的地方，看看他拍过的那些人。”“我懂，”他说，“我也去找过一位人。在太平洋，一个日本记者，和我一样拍照。后来他死了，我去找过他待过的地方。不心知怎的会，就是想去。”越南被分成两半，北边是胡志明，南边是保大。三百万人从北边逃到南边，几十万人从南边跑到北边。每条路上都是人，每座城市都是难民，每个角落都是眼泪。林卫国去了那些难民营，拍那些逃难的人。他拍那些抱着孩子的母亲，拍那些背着老人的儿子，拍那些推着独轮车装着全部家当的农民。他拍了一卷又一卷，直到相机里的胶卷全部用完。
“卫国，”她轻声说，“你回家吧。去找你太爷爷，找你外婆，找你妈妈。告诉他们，我替你记着。”她带回了两样东西：那台莱卡相机，那枚镂空镜头徽章，还有两个布娃娃。卫国走了。我把他葬在泰国边境的一个小山上，面朝东方。他说，那是他家的方向。他把他的一切都留给了我。相机，徽章，布娃娃。还有那些笔记本，那些照片，那些记忆。我会继续拍，继续记。像他一样，像他太爷爷一样，像你们所有人一样。她把信寄出去，而后打开相机，换上新的胶卷。那一年，黎巴嫩战争还在打。她住在一家小旅馆里，每天出去拍照，每天返回冲洗。那台莱卡相机，她一直带着，就像林卫国还在身边。
他不怪那个向导。这片沙漠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白天的太阳能把人的脑子烤熟，夜晚的冷风又能把人的骨头冻僵。到处是沙子，沙子，还是沙子。偶尔能看见几丛干枯的荆棘，或者一具不知死了多久的骆驼骨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但威廉知道自己必须往前走。前方四十英里外，有一支埃及军队此时正向苏丹腹地推进。七千名埃及士兵，由英国人希克斯将军率领，要去镇压彼自称“马赫迪”的苏丹人发动的起义。倘若他能赶在战斗打响之前追上那支军队，他就能亲眼见证这场战争的关键一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