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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给亡灵画像
"何况……而且呦呦还要回福利院，帮崔叔叔找东西呢。"
"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岑瓒刚要开口，话到嘴边才察觉语气太过严肃，随即收了声。
他深吸一口气，再转头看向江呦呦时，嗓音业已放得格外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崔叔叔……现在还在福利院里吗？"
江呦呦用力点了点小脑袋，语气天真又认真：
"对呀，崔叔叔还有没放下的心事，只能一直待在福利院的小花园里。"
在场的三个大人抬头对视了一眼，便决意带着江呦呦再度返回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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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不多时都钻进了车里。
开车前，岑瓒先给陈明同步了一下现在问到的情况。
随即，他刚要拧动车钥匙，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到后座。
四周恢复了平静。
江呦呦安宁静静地坐着，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乖巧得让人心软。
岑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沉思了片刻，转头对副驾驶的杜衡轻声道：
"杜衡，你来开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杜衡也并未说何物，当即便和岑瓒换了座位。
坐在副驾驶的岑瓒，下意识抬眼，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江呦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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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随意一瞥，他整个人忽然顿住。
只见小姑娘安宁静静地望着身旁空无一人的座位，小嘴轻轻动着，却没有发出半点嗓音。
岑瓒盯着她的嘴型，一点点辨认出来：
一瞬间，像是有何物柔软又尖锐的东西，凶狠地戳中了他心口最硬的地方，闷得发疼。
妈妈，呦呦在帮警察叔叔抓坏人，呦呦棒不棒。
他常年跟凶杀案、跟尸骨、跟阴暗人性打了无数交道，局里谁不说他岑瓒冷静、寡言、不近人情。
可此刻，看着这样东西刚失去所有亲人，又懂事又天真的小孩子，他那颗早已习惯冰冷坚硬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揪紧了。
岑瓒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压下心头那阵酸涩的闷痛。
他拿出移动电话，给还在市中心医院的赵城发去消息，先问了晕倒的福利院院长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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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联系一下医院心理科的王晶晶主任。】
得知院长至今仍未苏醒，岑瓒指尖微顿，立刻打下一行字：
他简单把江呦呦的状况说明。
市中心医院的心理科在全省都排得上号，尤其是精神心理科主任王晶晶，之前和他们市局有过多次合作，专业可靠。
让心理医生介入，一来，是想借助专业手段，从呦呦口中梳理出更多有效线索。鬼神之说太过玄虚，有专业人士引导，或许能更稳妥地抽丝剥茧。
而更重要的是，他是真的想帮这样东西孩子，早点从失去所有亲人的阴影里，走出来。
安馨福利院是市里重点关照的福利院，每年都有不少企业上门捐款慰问，还是好几所 985、211高校定点合作的社会实践基地。
照理说，这样的地方，环境正规、管理完善，岑瓒根本用不着为江呦呦的处境多操心。
案子结了，后续安置自然有民政和福利院接手，轮不到他一个刑警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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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心底那股莫名的牵挂是从哪儿来的。
四人不多时重返安馨福利院。
白姐略微牵着江呦呦的小手，岑瓒和杜衡快步走在前头，一行人径直朝着后花园而去。
毕竟刚才呦呦说得那么肯定。崔叔叔只能待在后花园，哪里都去不了。
想去后花园，定要先穿过行政楼大堂。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几人刚走到行政楼前，江呦呦却猛地站住不动了。
小丫头歪着脑袋，一脸惊奇：
"咦？崔叔叔能够离开小花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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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她随即扑腾着小短腿，跑到行政大楼前的台阶旁，弯着腰，仰着小脸对着空荡荡的空气，小声又好奇地问：
"崔叔叔，你怎的会跪在这里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一幕落在杜衡眼里，他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向来讨孩子喜欢，也最爱跟小朋友玩，可眼下这场景，还是让他下意识凑近岑瓒，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迟疑与不安：
"岑队……这孩子，她是不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岑瓒怎会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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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自言自语，不管是谁看了，都会感觉不太对劲。
"警察姨姨、警察叔叔！崔叔叔瘦瘦的，脸有这么大——"
江呦呦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几人同时抬眼。
只见小姑娘伸出两只小手，在脸旁认真地比出一位圆圆的大小。
白姐立刻走上前，柔声夸道："呦呦真棒，说得真清楚。"
杜衡却有些犹疑，转头看向岑瓒，低声请示："岑队，还有必要画吗？"
岑瓒目光紧锁在江呦呦身上，刑警的专业直觉与心底翻涌的情绪在剧烈碰撞。
沉默许久，他才沉稳道：
"画。我可以肯定，江呦呦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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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嗓音冷硬却笃定：
"别忘了，三年前那起入室行凶案，最关键的线索，就是从路边一个没人在意的乞丐嘴里挖出来的。你先画像，我去后花园找找线索。"
杜衡相信岑瓒的判断，他走上前，干脆坐在台阶上，拿出纸笔，开始引导江呦呦描述这位"崔叔叔"的长相。
"呦呦，这位崔叔叔是长发还是短发？直的还是卷的？发际线高不高？有没有秃顶？"
"脸是圆的、方的、长的、瓜子脸、鹅蛋脸？"
"额头宽不宽？眉毛浓还是淡？"
一连串问题问下来，呦呦都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一一回答。
说到关键处，还会伸出细细的小手指，在半空中认真比划着长短、大小。
有这么清晰直观的描述，杜衡画起来顺畅了不少，省了无数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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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颇为钟，一张清晰的人像画像，便稳稳落在了纸上。
杜衡："呦呦真厉害。"
杜衡拿出手机，打算将画像发送到局里，这时候，自己的移动电话上收到了刑事技术支队的技术员发来的一张图片。
是福利院发现的那颗颅骨经过3D扫描后的颅面复原图。
可让杜衡后背猛地窜起一层冷汗的是，这张图和方才他画出来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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