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当潘尼整理了湿透的衣物从旅店后院离开了来时，心中的别扭总算略微减轻了些，不过来到酒馆大厅，只有老板娘一人呆在餐桌旁边，略带暧昧的目光盯着他，宛如还只因刚才的事情而感到好笑。
"不要这样盯着我好不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天知道渥金把传送点设在那个位置，或许早该知道那枚铜币对面的坐标就是希柯尔……潘尼无语地想道，更没不由得想到自己回来的正是时候，话说这两个女人在浴室里究竟在做些什么……他想起来掉进浴池里时两位大小美女的姿态，看着薇卡还带着水气的浴袍，一阵阵地想入非非。
"想什么呢。"薇卡看到潘尼的目光频频扫向自己的躯体，还有那出神的表情，哪里不知道小色狼进入了做梦的状态，用力揉了揉潘尼乱糟糟的头，法师顿时被一片漆黑蒙住了视野，他把头掀起来，恼羞成怒地一把将丰腴的老板娘抱住，就听到一阵娇笑：
"希柯尔在楼梯上看着。"
潘尼目光往楼上一瞥，没看见任何人的影子，他这一分神间，老板娘已经脱开了他的束缚，远远躲到了边嘲笑："怎的，有胆量脚踏两头船还这样瞻前顾后？"
潘尼有点面红耳赤地咳了一声，久违的节操又浮了上来，良心现："她还在生气？"
"生气？她可没有生气。"薇卡坐到少年旁边的凳子上，切了一小片肉排，连同一片生菜与辣酱一起夹在两片烤面包中间，放到潘尼的盘子里："只是在害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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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羞？"潘尼想起来方才希柯尔的反应，嘴角也浮现出微笑。
老板娘一只手托着下巴，‘唉~’地长叹了口气："那是自然，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厚脸皮。"
"我的脸皮很厚吗？"潘尼怀疑地摸了摸自己饱受赞誉的脸皮，只是老板娘起身拂袖而去了桌子，业已没人回答他的这样东西问题了，他晃了晃头，目光看看楼上，用嘴叼着夹心面包，爬上楼梯，走向希柯尔的屋子，敲了敲门。
四周恢复了平静。
……
他又敲了一下，门打开了一位小缝，露出少女羞怯微红的脸庞："请进。"
法师有些拘谨地踏入屋子，望见自己的法师袍被挂在窗外阳台上晾了起来，他走了过来，看到那法师袍业已只因长时间冒险而凄惨不堪，他两口咬光嘴里的面包，皱了皱眉头："这件丢掉算了，再买一件。"
"可是这很浪费，还有……"希柯尔盯着潘尼，低着脑袋，表情忽然有些犹豫，过了几秒，才取过一张羊皮纸："潘尼，这是什么……"
"呃……"潘尼看着那张因为浸了水而有些变形的油画，本来有些尴尬，忽然想到没什么说不出口的："哦，这是我在北地冒险时的同伴，一位提尔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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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希柯尔点了点头，端详着画上女武士的身材，居然不比薇卡差到哪里去，那种浑圆结实的视感更是让她羡慕嫉妒不已，经过浴池里那一档子事，老板娘的言传身教让少女的思想业已和纯洁这样东西词汇没什么关系了，画上少女的身材连她这种女孩子看了都面红心跳，更何况是男人……
本来就因为翻出这张画像而心头疑云重重的她立刻就开始胡思乱想：
薇卡对他也很好……然而，薇卡的年纪比他大多了……该没何物关系的，何况她这样照顾我，对潘尼也是一样的……
很显然，虽然破除了‘纯洁’的约束，只是她还是低估了世事的险恶和某种荷尔蒙的威力。
还有，这样东西女孩子是提尔的圣武士，不太可能和潘尼有什么关系……
不由得想到这里，少女心微微地放了下来，然而先前的想法已经足够让她警惕："不能让潘尼再随便接触其他的漂亮女孩子了。"
法师盯着画像上的少女，也露出怀念的神色："在北面的时候，她还救过我一次，不然我就回不来了。"
希柯尔心脏跳了一下："竟然有这种事情？"
"没你想象的那么危险。"潘尼站在窗台旁边，注意到少女脸上的惶恐，才想到自己让话题变得沉重了，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其实也很有趣，和一群乱七八糟的人一起东跑西颠打小怪兽，等到我老到走不动了的时候，或许能够对我的孙子们讲讲这些冒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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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少女笑了一声，然而却听出来法师话中的自嘲和不认真，她很轻易地就察觉到事情不像潘尼说得这么轻松，本想出言继续询问，只是想起来薇卡的话，似乎有的时候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温柔纵容，是以板起了脸，一副嗔怒的样子："你在糊弄我！潘尼。"
"呃……"法师被少女突如其来的怒气震慑了一下，望见希柯尔因为愤怒而微红的脸和怒的猫一般锐利的视线，他一时不该说什么好。
话说希柯尔业已好久没有对他生气了。
"我要知道，你在北地究竟遇到了何物样的危险，我也应该知道，是不是他故意派你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希柯尔的思唯的展开程度显然越了常人的范围，都怀疑到了自己老爹头上，这显然让潘尼觉得不可接受，他从后面抱住了少女，感受到她胸前的剧烈起伏渐渐平复：
"不要怀疑老师，这然而是每一位红袍学徒都要做的事情。"
"真的？"
"真的没何物危险，然而是在北面凑巧遇上几个路过的同乡，一起开了个晚会；最大的事情也然而是在座山洞里碰上个养老鼠的老头子，我给他讲了两个故事他就疯了，而后把老鼠送给了我，其他也就没何物了。"潘尼一顿闲扯，还做出恼火的神色："最可气的是那只不听话的老鼠半路上就跑了。"
这一段话如果让古代奇械师和那几位红袍听到了，多半会泪流满面，不过显然让希柯尔心情轻松了不少。
他只是害怕我挂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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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一点温暖将她那点强行挤出来怒气也驱散了，笑了一声："你居然还会讲故事？"
"你还是不要听的好。"潘尼撇了撇嘴，摸了摸少女的头："不要担心了，反正，我现在完好无缺地回来了，而且再过不久，我可能会正式晋职。"
"真的？"希柯尔脸庞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这倒让潘尼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么喜悦？！"
"当然了，你成了正式编制，地位更高，就会有更多的空闲时间了。"希柯尔笑着开口说道："遇上这样危险的可能性就会少众多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还真不一定……
潘尼心底暗暗吐槽，然而还是有些不理解希柯尔的反应："然而，你不是不喜欢红袍吗？"
"谁让你是呢？"少女的手指戳了戳潘尼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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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开始沉默。
一时静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潘尼，我们出去走走吧。"一会儿，希柯尔脱开潘尼的怀抱，把圣武士的画像小心地收了起来，拉住法师的手提议道："外面天气不错的样子。"
"好吧。"潘尼笑了，和少女一起走出了酒馆。
"早点回来啊~~"老板娘在旅馆入口处笑嘻嘻地挥着手，潘尼经过的时候，莫名地一阵心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唉！~"目送两人远去，薇卡眯了眯眼睛，环胸靠着门框，低头叹了口气。
"小姐……你。"奥根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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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西门那边又来了何物糟糕的消息？"
"暂时没有，不过……"
"那就好。"薇卡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奥根："放心吧，我有分寸，何物时候该做什么事情，我很清楚，然而没别的事情的话，这样的小日子能多一天就算一天吧。"
她盯着中年人，又迟疑了一下："我心知你想要说什么，然而把所有事情都和利益挂在一起实在是很无聊的做法，那种生活我已经享受了二十多年了。"
"……是。"奥根犹疑了一阵，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
"让开让开！！不要碍事！"
街上的少男少女此时正散步，忽然街头巷尾出现了数十个骑士破坏气氛，他顿时紧张起来，想起来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似乎在遥远的过去出现过。
"不用在意，潘尼，这是法师会又在挑选学徒，每年都会来一次的。"希柯尔注意到潘尼的出神，拽了拽他的手掌，潘尼这才回过神来，望见周围默然地将适龄子女从家中带出来的场景，忽然有点莫名其妙地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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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他望见这些父母的脸庞上，不全是惶恐，那表情有点复杂。
潘尼顿时想起来八年前的事情，彼用怀抱温暖了他六年的纤细女人，和彼每天一身疲惫回来，用沾着土腥味的双掌捧着他，用满脸粗胡茬扎他的脸的青年汉子。
他这一世的父母，又到哪里去了。
宛如在红袍法师学院，严禁探亲这种事情生――只因会破坏教育氛围，何况学徒一进入学院，似乎就与过去的生活全然割裂了。
是否该挑个时候回那座村子一趟呢？
潘尼这样想着。
"爸爸，快点！再不快点就赶不上了。"潘尼此时正愣神，忽然听到这样一声呼喊，然后就见到一位六岁多大的小孩子拖着他的老爹，急匆匆地朝那些搜罗学徒的塞尔学徒冲过去。
"哎呦我的孩子，你老爹我就快要累死了，先歇一会儿。"那个身宽体胖的老爹拽住自家小孩，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这中年人虽然胖，只是踏着草鞋的赤脚上露出水泡与坚硬变色的老茧，还有粗壮的大腿，提醒别人这是个干活的人，那一身皮肤，也泛出淡淡的浮肿色，可见胖得有些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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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就差几步了！"那个小屁孩一脸不满意。
"不用急，反正迟早轮到你，他们还不一定收你呢。"这老爹如此说道。
"我这么聪明灵巧，法师会不录取我，那是他们瞎了眼睛。"这小孩牛气哄哄地语气进入潘尼的耳朵，让他感觉有些刺耳：
"难道是什么值得特别喜悦的事情么？进去了有一半的几率就出不来了，不懂事的小孩子。"
小孩和老爹同时惊愕地看了潘尼一眼，希柯尔注意到潘尼的情绪不太对头，扯了扯他的手臂，却感觉到纹丝不动。
"你懂得什么？"小孩子颇为不爽潘尼的语气，瞪着法师的目光开口说道："倘若我能成为法师会预备成员，我家就不用向那些老爷交税了，我的三个哥哥都没有这样东西机会，现在全家的希望都放在我的心上，你心知我家有多穷吗？德胡米今年土地干旱，稻谷歉收，日子有多艰难你知道吗？一看就心知你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哎哎哎，斯尼德，别说了。"可能是这位胖老爹看出了潘尼气质的不同，试图拉开自己的儿子。潘尼注意到这样东西男人脸庞上的菜色，心情越地不愉快。
街边几分住户门口，大人们将带着懵懂表情的适龄子女走了出来，迎接即将到来的塞尔骑士，他们脸庞上的神色也让潘尼更加抑郁，那不是纯粹的不舍与恐惧――里面反而带着些隐约地期待。
纵然前路凶险，但在塞尔，这却是与荣耀权威最近的一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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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更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成为法师的！
潘尼顿时心领神会了这种矛盾感觉的来源。
这和八年前他经历这些事情的心情与感悟全数不同。
"这和我们无所谓，潘尼。"希柯尔扯了扯潘尼的袖子，见他没有反应，又按了按他的脸。
"我知道。"潘尼长长地吐了口气，忽然有些出神似地说道："贫穷无望的生活，严苛森冷的秩序，为了出头的希望是不是定要选择一条一半通往死亡的道路？"
"潘尼……"希柯尔感受到法师极为低落的情绪，心头也笼罩上几丝阴云，抱住了少年的脖子："别想这些事情了。"
"我定要要想啊……"潘尼?西恩叹了口气："因为我的后代即将在这样东西世界繁衍下去，如果环境不生改变，是不是总有一天也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呢？我可以想办法成为一名地位尊贵的法师，我死去之后呢，难道我们的后代会成为苦役、农工、奴隶，被迫为了生存做出可悲的选择，不只是在塞尔，费伦其他的地方也是一样……"
"这……"听到法师提及后代，希柯尔的脸红了一下，但是潘尼口中的忧虑也让她受到了感染："这也是世界的规则吧，何况神都不能预知世间的一切，我们这些凡人又怎么可能考虑得那么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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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努力去改变这样东西世界，不能继续漫无目的地随波逐流下去了。"潘尼顿了一下，忽然感到心头的迷惘与漫无目的被一股力气驱散了，一个标杆宛如出现在了遥远的远方。
"改变……世界？"少女不解地抬起了头。
"总之，希柯尔，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的。"潘尼微笑着开口说道，少女同时感到面前的男子变得多了几分真实感，虽然并不清楚地懂得潘尼的觉悟，但莫名其妙地感到心中踏实了："恩，虽然不太清楚你在说些何物，但……"
"我也会努力的。"希柯尔亲了一下潘尼的脸颊，微笑起来，由于生了这档事情，街道上的人越多了，业已不适合继续散步："我们回去吧。"
潘尼点了点头，经过街道时，看到彼和父亲一起从乡下来的小孩子，便走了过来，在小孩子堤防的目光中低声开口说道：
"看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估计法师会瞎了眼睛才会不录取你，不过你可要小心，彼处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只要不怕死就能度过难关，
隐忍，坚强，小心不要被欺负，也不要欺负人，去学一切能学会的东西，但不要随便表露出来。"小孩听着这些话，表情渐渐怪异，潘尼按了按他的脑袋："当然，现在你不可能理解这些话，只需要记住就行了。"
"我凭何物……"这小孩被莫名其妙地教训一顿，显然有些不服，正要抗辩几句，忽然被他父亲粗壮的手臂按了下去，
"住口，斯尼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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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亲严厉地呵斥了一声，而后郑重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业已离去的潘尼，大声吼道："谢谢你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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