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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对于业已进阶至林三酒这种程度的进化者来说，想要从普通人手里抢钱，难度基本相当于一位拳王决意扇婴儿一巴掌。毕竟一位平平常常的银行里，能有什么东西足以威胁她们二人的安全？枪？电击棒？摄像头，还是蜂拥而来的警|察？
除非银行柜员忽然掏出一只洲际导弹，不然对于她们二人来说，事先"踩点"、"计划"都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至少，在林三酒进入银行之前，实在是这么想的。
她也没料到才抢到一半、劫匪刚被人质们关怀了五分钟，门口就会陆陆续续地踏入来好数个进化者啊。
"我感觉，"
此时二人挤挤挨挨地蹲在一起，波西米亚吐出的热气一阵阵打在她耳朵上："……你这样东西人就没有一点进化者的尊严，一天天光会给你妈丢人。"
林三酒忍气吞声地没说话。
在刚才两个劫匪拉拉扯扯、险些内讧起来的时候，二十来个人质们趁机一转眼间四散而去，全逃得不见了。现在小厅里空空荡荡，除了她们二人之外，唯有才从窄门里钻进来的几个人了——在第一位打头的男人身后，又跟进来了另外一男一女，尽管打扮各自不同，却毫无疑问地都是进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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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
打头男人穿着一件旧皮夹克，似乎好几天没洗头了。他在数个小柜台之间停住脚步脚步，来回看了几圈："……刚才接到的警讯里，确实说是有两个精神病跑来这儿了啊。"
他离二人只剩下几米不到的距离了，波西米亚顿时也不吭声了，两个脑袋挤在一起，彼此都暗暗嫌对方占地方太大——短短数个呼吸间，林三酒就挨了她好几下胳膊肘。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看看。"
留着黑长直发的朝气女人，鞋跟"噔噔"地在这个小厅里转了一圈；她包裹着紧身裤的小腿，从二人跟前晃过去了好几回。
"没看见，"她天生一副低沉嗓音，"难道是在我们来之前就跑了？"
"不可能，每一位出入口都没有这样的记录。"旧皮夹克的目光在一块手表状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然而这些精神病人手段多，说不定是用了什么办法躲过去了。"
"要不然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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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人出声了——他纵然看着年纪不大，但始终眼皮半垂、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说是宿醉未醒也不为过。他手里的咖啡宛如也帮不上一点忙："……我们问问这个帐篷里的两个人，看看她们有没有看见什么吧。"
波西米亚和林三酒同时抬起了头。
黑长直发唰地弯下了腰，头发从她肩头上顺滑地垂落下来。她微微晒成古铜色的面孔上没有何物表情，用公事公办的口吻朝二人问道："你们刚才看见有精神病从这儿出去了吗？"
一只尖顶帐篷此时正坐在小厅正中央，从帐篷门中间，并排伸出了两个脑袋。刚才她们目光随着数个进化者在小厅里来来去去，业已好半天了——只是进化者们绕着帐篷打了数个转，愣是一眼也不往二人身上看；现在蓦然被问到头上了，波西米亚不由从喉咙里发出了"咕"的一声。
"我们也不清楚啊，"
林三酒暗地里拍了她一下，朝数个进化者挤出一个笑："刚才大家都跑了的时候，可能精神病人就随着人群一起出去了吧？"
"如果伪装成市民的样子，也不是没有可能……"黑长发站直身体，沉吟着说。
"不能让她们在外面乱跑惊扰市民，"旧皮夹克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只对讲器，"咱们干了这一行，就得负责……走吧，回去把附近几个分局的伙计都叫上，再放一位通缉令。"
"有劳你们的配合，"黑长直发在临走之前，没忘记对帐篷里的两个脑袋说道："你们也不要在这附近驻留太久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如果申请了房子，不多时就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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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已是第二次听见人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了"——在波西米亚的瞪视之下，林三酒连连点头："好的好的，不客气！市民应尽的责任嘛……你们慢走啊。"
数个人走近了窄缝入口处的时候，她忽然又喊了一声："彼——警官，我想问一个事儿！"
"什么？"旧皮夹克转过头。
"请问……"林三酒斟酌了一会儿，有点不确定怎的才能把想问的话问了，而不引起对方的狐疑——犹疑了半天，她最后问出口的却是："你们做警|察……是、是你们的理想吗？做得开心吗？"
"你怎么的，你要给人家做人生导师啊？"波西米亚立即凑上来，用气声抱怨了一句，"他们要走，还不让他们快点走！"
……真是一点默契也没有。
但如果直接把这话问出来，万一答案是某种本地人人尽皆知的理由，那么岂不暴露了她们俩是外来的这样东西事实吗？
既然她们能够传送到末日前六个月的世界里，那么其他进化者当然也能够；但问题就在于，为何物这些人会选择在这儿做警|察？
看那数个进化者警|察的表情，宛如都没料到自己出来抓精神病，还会遇上这种直面灵魂的问题。"啊？"黑长直发愣了愣，"我……算开心吧？反正没有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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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生活嘛，有什么办法，"精力不济的朝气人打了个呵欠，"就像有些人不知不觉地也变成牙医和会计了……谁叫我们就只会干这个。"
进化者在普通人社会里，实在会是个高效的好警|察。
不过同样都是为了要在这样东西普通人社会里生活下去，这么一对比，就显得林三酒二人道德水平尤为低下了；人家知道找工作，她们俩第一时间只会抢银行——结果现在闹了个即将被通缉的命运，连做警|察这条路都被堵死了。
眼盯着三个进化者挤进了窄缝消失了，二人不敢大意，又在帐篷里蹲了一会儿，这才试探着走了出来。林三酒旋身在帐篷上一抹，它顿时化作一张写着【暂时居留权】的卡片，消失在了她手心里。
多亏了这样东西不心知什么时候拿到手的特殊物品，才让那三个进化者自然而然地认为，她们就是天经地义住在这儿的流浪汉，故而既没有产生怀疑也没有要赶她们走的意思；只然而像波西米亚所说的，"既不好看也没出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快走吧，"林三酒不敢耽搁，见门缝外面的进化者都没了影子，急忙示意波西米亚钻进窄缝里去。"我们不能在这附近长待了。"
波西米亚一脸憋气："就算和那三个人硬打一场，难道我们就会输吗？要我看，我们两个把这座城市干下来也不是很难的事嘛！"
林三酒头都大了——她没回答，只因穿过窄缝时前胸后背都被墙壁压得隐隐作疼；直到重新露了头，这才赶忙一把抓住波西米亚的袖子："我们抢银行也是为了能找个舒服点儿的落脚地，有了落脚地，才能进意识力星空啊。这样东西时候和别的进化者起冲突，谁知道会引起什么，岂不是白耽误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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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误你妈。"
"这样吧，"林三酒边拽着她往停车处走，一边开空头支票："等我们把大巫女这件事解决了，你想干嘛干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我要坐在市长工作间里，喝他珍藏的红酒。"这不知道又是从哪个电影里看来的场景了——不过波西米亚总算喜悦了一点，开口问道："我们没钱，估计没有这样东西社会的身份也不能登记，那我们现在去哪？住哪？晚上吃什么？"
"看来只好回到垃圾场里去了，"林三酒想了想，"那个垃圾回收单位鬼鬼祟祟，不心知干了何物犯法的事儿，该不愿意和警|察打交道……之前说要叫警察，八成也是吓唬我们，最后不也没叫吗？我们回去以后，把彼胖子控制住，还能够多问出几分关于这个世界的讯息……诶？"
"怎的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三酒的目光在马路旁边来回扫了扫。这个城市的街道规划也像是鬼画符一样，随着随心所欲的建筑物外沿弯弯扭扭、七转八绕，时不时还被平地而起的大楼给掐断了去路。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依然很清楚地想起，自己的确是把车停在这块牌子下的……
"……真是出门不利，车被警|察拖走了。"她喃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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