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快，快下来，"
潘翠站在阳台上，抬头盯着正在一点点往下爬的皮娜，喘着气说："不要看它们……它们没法跳到绳子上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三酒正倚着阳台栏杆，坐在地面。休息了半分钟，此刻她的呼吸总算平缓了，霍然起身来该也没问题了；但是失去的体力，一时半会，却是恢复不过来了——狰狞的饥饿感在她体内烧开了一个洞，胃酸宛如将五脏六腑都挤攥在一起了，一切都在滋滋作响地难受。
在她被潘翠拉出窗台之后，二人不敢多耽误，迅速滑下了下一层阳台；此时黄色箭头就在林三酒的脚边地面上，笔直地指向了门后黑漆漆的室内。
"太、太多了，"皮娜的声音和她脚下的绳子，都在一起发颤。绳子不长，但因为她像是中魔了一样，控制不住地一眼又一眼地往办公室窗后看，以至于半分钟了还没爬下来。"那、那些脸……都挤在玻璃上，它们都在看我……"
"别看了，"潘翠急了，"快爬！"
伴随着低低一声惊叫，皮娜几乎是半跌半摔着落进阳台上的。她手脚发软，第一次要爬起身时，竟还摔倒了；她好不容易扶着栏杆站起来，面色发白地说："我好累，浑身没力气……你们也一样吗？"
潘翠喘息着点了点头，即使是在夜色里，脑门上也浮着一层微亮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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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些东西，"林三酒冷不丁地开口了。
一位多小时以来，她的潜意识好像收集起了每一块谜语碎片，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形状，让她始终在水面下运转的不成形思绪，忽然化作了连贯的语言："我也没不由得想到，我们身上的防护手段，在这条路上原来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只因我们面对的，根本就不是攻去和伤害。从进工作间开始，我们就进入了一位针对进化者而设计好的环境里。"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皮娜一愣，赶忙开口问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只是有了一位猜想，只是我估计八九不离十吧。"
林三酒抬头望了望，立刻伸手抓住阳台栏杆，一边吃力地霍然起身身，边说："我们不能继续站在在这闲聊了，先顺着箭头走。我们最少也走了一半路程，剩下的路应该不多了。"
在皮娜跳下来以后，从楼上被撞碎的窗户里，就跟着伸出了一簇簇的人脸；好几个林三酒，好数个皮娜，好几个潘翠……都在昏暗天光里，沉默地低头看着下方阳台，仿佛在思考它们能不能从这个距离上跳下去。
"我盯着它们呢，假如它们跳下来，"潘翠低声说，"我就把它们打飞到阳台下面去。"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我猜，我们最大的生机就是赶紧把这段路走完。"林三酒轻摇了摇头，说："你们都没有闯进去过，所以你们可能看得没有我清楚……你们刚才，看见那些脸下面的东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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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从阳台边到门口这么一段短短的距离，皮娜也走得拖泥带水，宛如抬起肢体业已很费劲了。她刚要拉开门，又顿了一顿，不太敢似的。
"脸下面？"潘翠皱起眉头，又往楼上一丛丛的脸庞上扫了一圈。"我只看见了脖子，有一张皮娜的脸下面，似乎还有一点肩头，只是再往下我就没看见了。这有何物关系吗？"
"你知道那些脸下面是何物东西？"皮娜回头开口问道。
林三酒刚要说话，但是就在这时，阳台门后的房间里蓦然传来了轰然一声响；几人惊了一跳，在室内灯光同一时间亮起的那一瞬间扭过了头，正好看见房间里的天花板像是失去了支撑力似的，朝下方凹凸张裂开了，从簇簇粉尘碎片里扑下来了一位黑影。
那黑影"咚"地一声砸在了地面，用两只胳膊支撑住了身体，随即朝她们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潘翠的脸。
和它一样显眼的，是它身下那一位黄色箭头；箭头一位连着一个，跨过了阳台门后空荡荡的宽大房间，伸入了灯光没有亮起的昏暗中，似乎指着一个隐隐约约的门。
仅仅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潘翠的脸业已学会了笑——或许是笑，只因它的脸颊肌肉将目光挤成了细细弯弯的两道黑弧。
这一下，不必林三酒回答了。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张脸下面连接着一个脖子，脖子连着一位肩头，肩头下是一片胸膛，胸膛下是肚腹；与本主不同的是，除了它的肩头头颅和胳膊是正常尺寸之外，越往下，尺寸就越小、越窄，仿佛一个生长畸形的婴儿，只长大了身体的一部分，又像是从什么窄口里挤出来的肉团，被捏出了一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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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仅有一位拳头那么宽的肚腹下方，它就没有下肢了，上方躯体是从一位黑漆漆的、风干厚肉似的圆球里钻出来的。
"那、那个好眼熟……"皮娜颤声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她似乎认出来了。
潘翠却忽然在后面抵住了她的肩头，不再让她往后走了，不知何时又仰起了头。
"上面，"潘翠喃喃地说，"那些脸，好像立马要……"
像是为了要把她的话补完，一位林三酒忽然挤出了两条胳膊，从楼上窗台里往外一推，顿时歪着跌进了空气里。
只因头颅和肩膀都发育全了，故而分量最重；那个林三酒的头朝下，携带着细小身躯和它连接着的那一个黑色肉球，"啪"地一下，落在了几人后面的阳台地面上。
"模仿你的东西，怎的和你一样虎啊，别人不跳就它跳了，"意老师在林三酒脑海里怒叫道，"现在怎么办，前后都被堵住路了！"
潘翠的胳膊骤然往下一跌，失力之下，险些倒在皮娜身上；皮娜扶住她时，控制不住地叫了起来："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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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翠早已扭过了身，林三酒还来不及拦她，她就一步踏了上去，好像棒球运动员挥棒时一样，行云流水似的将手中那一条黑索给打了出去——黑索在初破空时，发出了凌厉的、切割空气似的尖锐响声；然而当它真正碰上那一位林三酒的时候，它好像被人抽空了力道似的，软软地在那一个林三酒的肩上打了一下，就滑到地面去了。
彼从黑肉球里钻出来的半个林三酒，仅仅被拍得一踉跄，随即就用两条胳膊立在地上，稳住了自己。它用两手拖着身体，往前慢慢地爬了一步，黑球在地面划出了沙沙的响声；不心知是不是错觉，它比刚才似乎又"长"出来了一点点。
"别有太大动作。"林三酒气喘吁吁地说，"我怀疑，我们在这条路上用出的力气，恐怕都以能量的形式，回馈滋养给了它们。"
皮娜和潘翠闻言，一时都静止住了。"何物？你确定吗？"
"不管是一楼还是二楼，都需要我们亲手搬动东西，不断花费体力清路。你们不感觉很奇怪吗？为什么要让我们作苦力，一定有某种目的……我觉得，这个目的就是要让我们使用力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三酒苦笑了一下。"防护之故而没用，是只因我们亲自将能量释放出去了，不管是作用在了垃圾上还是窗台上，最终都是作用在了这条路上。"
"然、而后，"皮娜结结巴巴地说，"那些尸体内的内脏，吸收了能量，就……就长成了我们的样子？"
"看样子，就是这样的。我们走过一楼、发现尸体的时候，就等于激活了那些冬眠的内脏，"林三酒低声说，"至于怎么会尸体会动，我现在也还有很多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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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始终在这儿站着……"潘翠无力地说，眼睛盯着对面歪头审视着她们的林三酒，说："若是被它们直接碰上了，恐怕我们也要遭殃。我刚才仅仅是间接地碰到了它，就骤然被抽走了一大块力气……"
林三酒回想起自己体力急速流失的那一刻，也不由打了个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那时撞破窗户，本身就已花了不少力气；与自己的脸产生了肢体接触，又叫她流失了一部分力气。等她只因脱力跌倒在地面以后，她就有点记不清了，感觉上，宛如是被好几张脸给围了起来——不知道彼时候，自己是不是变成了那些脸们的一道大餐？
在身后的屋子里，潘翠的脸业已爬到门边了；它没有撞门，却只是张大了鼻孔，似乎要透过玻璃闻她们的气味一样，在门后来来回回地爬。
"等、等一下，"皮娜面色苍白地说，"我们不能有大动作，因为我们花的力气，会被路吸走，用来滋养这些脸。可我们也不能被它们碰上，否则是一样的结果。我们还没法逃走，因为我们要出去的话，只能走这一条路……这不就是死局了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像是在说"对"一样，她这话一落，后面室内的天花板顿时又回响起了一道裂响——这一次裂口大多了，楼上的垃圾和残块隆隆地倾泻而下；与它们一起掉在地面上的，还有七八张皮娜、林三酒和潘翠的脸。
趴在门上的潘翠面孔，用它尚未全数发育完全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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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今天发得早，我是从上午十点就开始写了……写到现在，感觉快死了……主要原因是昨晚为了早点睡个好觉，我吃了一颗褪黑素，没不由得想到这次买的褪黑色过于强力，我昨晚九点吃的褪黑素，睡了一觉，喝了两杯咖啡，居然还在困，在沙发上坐着不动十分钟，头就一点一点的了，脑子里蒙了一层纱似的。我买的这哪里是褪黑素，这分明是迷（括号内不看）奸药吧。
PS：我就蹲这，看有没有人说赵丽蓉巩汉林的小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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