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秦府。
厢房内，孙思邈说到一半，骤然停了下来，看了一眼秦琼，有些欲言又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秦叔宝朗声笑着说："老夫戎马一生，对于生死早就看淡了，孙神医，您有话还请直说，无需避讳。"
秦夫人满面焦急，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何物都没说。李泽轩和程咬金也是不安万分。
孙思邈见状，便开口开口说道："那贫道就直言了。秦将军一生经历战阵无数，其中受过不少次重伤，虽说这些伤当时都业已处理好，但总归伤了许多元气，时间一长，这些旧伤便成了陈年暗疾，会时常让秦将军痛不欲生。
并且贫道猜测，将军每次受伤，怕是都流了不少血，次数多了，身体自然就垮下了。所以秦将军的病一方面是由于陈年暗疾引起身体上痛，另一方面是由于早些年失血过多，导致体内严重缺血。"
孙思邈并没有给大家扯几分玄之又玄的话，他尽量直白地给屋子里的几人解释了秦叔宝的病症所在。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秦叔宝流的血太多，流失的血通过自身的造血功能根本造然而来。另一方面，他身上多处的暗伤，也会使他经常遭受病痛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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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历史上的秦琼，晚年就是因曾经历次作战负伤太多而疾病缠身，他每逢病时就对人说："吾少长戎马，所经二百余阵，屡中重疮。计吾前后出血亦数斛矣，安得不病乎？"
意思是："我戎马一生，历经大小战斗二百余阵，屡受重伤，前前后后流的血能都有几斛多，怎的会不生病呢！
最终这位戎马一生的将军，在病痛的折磨中，于贞观十二年溘然长逝。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仔细算来，秦琼能撑到那么久，也算个奇迹。唐朝的一斛等于十斗，一斗差不多相当于现代的六千多毫升，这一斛就是六万多毫升。
秦琼说他前后受伤所流的血一共有好几斛，这失血量实在太过恐怖了，要心知正常成年人的血量，应该是其体重的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八。
一个体重六十公斤的人，其体内总血量约为四千二百毫升到四千八百毫升。一般来说，失血量少于总量的百分之十时，对人体健康没有明显影响。秦琼一生征战，所流的血一共就有十几万毫升，这要是换个人恐怕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翘翘了。
"孙神医，那我家老爷的病可还能治？"
秦夫人听完孙思邈的描述，连忙出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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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也满脸不安地看着孙思邈，这个铁铮铮的汉子，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却能从他那瞪大的双眼中看到一丝担忧和恐惧。
孙思邈叹了一口气道："唉，秦将军这病，能治，只是十分棘手。"
屋内众人听孙思邈说能治，均是神色一喜，只是听到后半句，众人又是一脸担忧。
孙思邈摇了摇头，负手走了几步，接着开口说道："贫道能够为秦将军开几副生血补气的方子好生调理，或许能些许缓解他的失血之症。但是秦将军早年受的那些暗伤，时隔太久，贫道就算用针灸之法，也不能彻底根治，这就有些棘手了。"
秦夫人闻言忍不住流泪道："那可怎么办？我家老爷可是才刚过不惑之年啊！"
李泽轩也感伤地看了一眼秦叔宝，仅从面容上看，根本看不出他刚过四十，反而像一个六十多岁的垂垂老人，怕是他这些年来没少被伤痛折磨。
秦叔宝不悦的："夫人，老夫还没死呢，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快别让道长和知节看了笑话！"
秦夫人慌忙拭去眼泪，但还是一脸悲戚。
程咬金急眼道："二哥你怎能说这般丧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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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道长，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只要你能治好我二哥的病，无论你需要何物名贵的药材，俺老程都能让人去给你寻来。"
孙思邈还是闭目轻摇了摇头。
秦叔宝一脸淡然地开口说道："夫人，知节，你们莫要为难孙神医了，这几苍老夫耍两下金锏，就有些气喘眼晕，孙神医能够缓解老夫的失血之症，老夫就业已很知足了，至于那些陈年暗伤旧痛，不治也罢，这点疼痛，老夫尚还未放在眼里。"
秦叔宝这些话说的淡然，李泽轩却从其中听出了一种英雄迟暮的凄凉，想当年他秦叔宝是何等盖世英雄，晚年却只能在病床上苟延残喘，对于他们这种悍不畏死的武将来说，这才是最为痛苦的折磨，还不如战死沙场来的痛快。
孙思邈满脸感慨地轻摇了摇头，他对秦琼的为人颇为敬重，但遗憾的是，对于这种病情，他也有些无能为力，他的医术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孙思邈叹了两口气，就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身子，提起笔开始写药方。
他边写边开口说道："秦老妇人，贫道这方子主要是用来培补脾肾，益气养血，每日一剂，水煎服，日服三次。另外，人参研粉每服两财物，早、晚两次吞服。
只是秦老将军这些年失血太多，贫道也没有把握能凭这方子，将秦将军所失的气血全部补返回。贫道近期会在长安逗留一月，往后每隔几日，贫道会来为秦将军复诊，到时候再视情况更改药方。"
秦夫人连忙接过方子，说道："老身谢过孙神医，定会谨遵孙神医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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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在病床上拱手道："有劳孙神医。"
秦夫人连忙侍候秦琼躺在床上并翻过身去，而后又帮他脱去上衣。
孙思邈笑着摇了摇头道："秦将军、秦夫人莫要客气，还请秦将军掀起上衣，贫道来为你针灸，缓解伤痛。"
孙思邈取出一盒银针，走到床前，沉稳道："刚开始可能会有些痛，过一会儿就会舒服众多，还请秦将军做好心理准备。"
秦叔宝满不在乎地笑着说："孙神医尽管针灸，这些疼痛当不得什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孙思邈点了点头，不再废话，取出银针，就见他运针如风，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依次刺过大椎穴、至阳穴、曲垣穴、腰阳关穴、陶道穴、脊中穴、天宗穴、身柱穴、肩井穴、腰俞穴、风门穴、肝俞穴、肾俞穴。
李泽轩在一旁观看，也认出了这些穴位，纵然这具身体的前身，没有和灵虚真人学习过医术，只是正所谓医武不分家，他习武多年，人体的四百零九道穴位他也都认识。
令李泽轩略微诧异的是，孙思邈行针时，李泽轩能明显感觉得到针尖上有真气流转，这时他才认认真真地审视了一遍孙思邈，发现他的武学境界竟然也达到了化气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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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轩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实在没不由得想到孙思邈竟然是医武双修！
待孙思邈行完针后，李泽轩总算忍不住开口问道："孙道长竟然还习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孙思邈摆手笑道："呵呵，由于有些针法必须配合真气，效果才能更佳，贫道这才练了十几年道家气功。当然，贫道的功夫主要是为了治病救人，论打斗，肯定比不得你们这些真正的习武之人了。"
李泽轩恍然大悟，略微点头，道家注重修气养生，孙思邈医武双绝，最终能活到一百四十多岁也不是没有道理，回头得向他请教一下养生法门，回去让自己的老爹老娘也练一练。
过了几刻钟时间，孙思邈将秦叔宝后背上的银针全数取了下去，而后走到边的水盆处去净手。秦夫人连忙过来给丈夫穿好衣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秦叔宝试着下床走了两步，赞叹了口气道："孙神医不出所料医术高明，老朽现在已经感觉浑身上下，比之前轻松多了。"
孙思邈净手完毕后，转头看向秦琼，叮嘱道："秦将军勿要得意太早，你的病还没彻底根治呢。你先配合贫道开的药方，好生调养几日，这些日子千万不要做剧烈的运动，至于你身上的那些暗伤，待贫道再想想，看有没有办法彻底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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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拱手道："劳烦孙神医费心了。"
程咬金也恭敬地给孙思邈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孙神医出手诊治我二哥，神医日后要是有何物差遣，俺老程定当为神医办妥。"
孙思邈摆了摆手，连说没事，然后他就走到桌子边，去收拾药箱，准备离开了。
李泽轩这时犹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孙道长请留步，或许小子有办法治疗秦伯伯的陈年旧伤，还请孙道长帮忙把把关，看这法子到底可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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