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听到外面众人的喧嚣声，
原本蹲在那里的周泽有些颓然地坐在了地面，瓷砖地面有些冰凉，但更凉的，还是他的内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哦，
忘了，
自己没心了。
掀开衬衣，周泽发现自己原本被掏空的位置业已复原了，仅用了一位夜间的时间，就彻底复原。
这让周泽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是中了对方的幻术，其实，自己的心还在。
只因他能感知到心跳，自己这具身体，还保持着活力，并没有出现何物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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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宛如，某种情绪被抽走了。
自己的一些本能反应，也被打上了禁止符号，如同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自己给困锁住。
昨晚的自己，本该和许清朗一样冲到死者身边去，哪怕他第一反应判定死者肯定已经死了，但原本的自己，该会做出那样子的反应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就比如刚才，许清朗呵斥自己时，自己反问了一句"和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以昨晚自己的状态，先是搏杀了那只猴子，再被那个莫名其妙的老头拉到餐桌边品尝了一顿独一无二的餐点，本就有些恍惚。
就算是在那帮人玩笔仙游戏时，自己感应到了何物，但也不可能做出何物清晰的反应。
昨晚的自己，本就是惊弓之鸟，草木皆兵，任何的所谓"悸动"，都有些似是而非。
当然，这些都是借口，周泽现在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就像是在做"牙齿矫正"一样，吃你能继续吃，喝水也能继续喝水，但总是受到了几分限制，而且就是感觉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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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这样，当你遭遇到再大的不幸和压榨，只要你面前还有希望，总是能够继续死死地抓住它，继续迈开自己的步子走下去。
以前孤儿院里的周泽是这样，在医院里的周泽是这样，
哪怕是现在他，也是这样。
说的好听，叫坚韧，说得不好听，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双掌撑着地，
抬起头，
长舒一口气，
自己没来得及，
他一直在心里说自己要早点找到那个东西，而后抓住它，丢入地狱，赚业绩，这绝对是一个肥美的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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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何尝没有清楚地心知彼东西一天不找到，只要死了死一位人，接下来，就肯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鬼一旦真的杀人后，只会越来越疯狂，幡然悔悟，对于鬼来说，是烟消云散。
也因此，会不断有人以这种方式莫名其妙地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但周泽不能那么想，不能以此作为目标去焦虑，否则胸口的那种绞痛能让他痛不欲生。
正如那个老头在餐桌子上说的那样：一位人，只要没了良心，那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他目光有些怔怔地盯着上方，他看见天花板位置，似乎有一条轻微的黑色的线。
猛地，
周泽身体一颤，
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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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那个东西了。
它根本就没有进来，昨晚也不在这个书店里，
它在上面，
它的目光在向下看，
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甚至，它伸出的手，影响到了笔尖，以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加入到了这样东西游戏之中。
这是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一种超脱了周泽理解的方式。
"这下总算不要再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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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好疼……"
方才站起身的周泽不得不再弯腰蹲下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下业绩终于可以做出来了。"
好了，不疼了。
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死者是陈亦农。"许清朗一边咀嚼着槟榔边对方才走出来的周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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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准备表白的彼男的？"周泽问道。
"对，就是他，我刚凑在警察旁边听了几分，他该也是刚刚做好笔录的，谁心知刚拂袖而去警局就出现在了此处，然后跳了下来。"
警方并没有锁定具体的犯罪嫌疑人，故而在周泽和许清朗做完笔录之后，其余人也都在调查结束后让他们拂袖而去，唯一的限制条件是这段时间不允许拂袖而去通城。
"故而他刚从警局返回就殉情了？"周泽感叹了一声，"还真是恐怖的婚礼。"
"喂，你能不能嘴上积点德，人家都死了。"许清朗对周泽说道。
"积德？你需要积德么？我那里还有一些冥钞，需要的话你能够去烧一烧。"周泽耸耸肩。
"靠烧冥钞来积德的这种傻缺方式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你以为烧冥钞就能让你积德解决一切问题？"
"这话听起来像是说金财物是万恶之源一样，那你怎的会不把你二十几套房都卖掉而后捐献给希望工程？"
"…………"许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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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去一个地方。"周泽开口说道。
"哪里？"
周泽指向了西侧的高楼，道："彼处。"
…………
这样东西商业中心里有几座高楼，都有通道连接在一起，当然，随着这座商业中心的荒废，这几座高楼里的商家也早就搬迁出去了。
这是城市发展过剩的表现之一，高楼大厦的建筑超出了人们日常生活的需求，往往就会出现这种巨大的鬼楼，也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电梯业已停运了，周泽和许清朗只能走楼梯上去。
"喂，那两个人跳楼的时候是在对面。"许清朗提醒道，"是在对面，我和你的店的正上方，你跑这里来做何物？"
此时二人所处的位置，在周泽和许清朗店铺的西面，和接连发生跳楼自杀的地方，有近百米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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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算是一个玄修，那么，又是何物让你这个内部人士也误以为鬼魂杀人需要跟活人杀人一样，必须站在面前拿刀去捅呢？"周泽反问道。
"那你凭什么判断彼东西会在这里？"
"瓷砖上的凹槽。"
二人业已上了第四层，周泽选取了一位直线正对自己店铺距离最短的位置，然后伸出自己的食指，在面前略微地一滑。
"这是什么意思？"许清朗问道。
"如果你只是当一个好奇宝宝在我旁边问‘怎么会’的话，我建议你去演悬疑电视剧，只因彼处总是需要一个二百五助手站在主角旁边不停地问‘怎的会’，给主角搭台配合他去装逼。"
"靠，你说话越来越尖酸刻薄了。"许清朗不满道。
"只因我始终把你当兄弟，没把你当女人。"周泽伸手拍了拍许清朗的肩头。
"那你对白莺莺似乎也没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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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周泽又做了一次食指滑动的动作，而后道："其实，这应该是一条平行线，你能理解么？"
"你的意思是他们那帮人昨晚玩笔仙游戏时，是真的把什么东西给召唤来了，但那个东西却没有靠近，而是站在我们现在所处的差不多的位置。
而后以自己手指的方式，操控了笔尖的移动，指向了你？"
"答对了。"周泽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故而，那位胆子很大，昨晚那帮爱好者协会的人，问的问题是他们今晚能不能顺利见到鬼，而后笔尖就被操控地指向了我。
它不介意冒犯到我，甚至不介意在我边上杀人。"
"这么狂？"
"不，在我眼里这意味着它的价值更大，送进去后能获得的业绩也更明显，这是一条大鱼，一位连鬼差都能不放在眼里的大鱼。"
"那岂不是很危险？"许清朗有些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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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我才喊上你。"周泽看向许清朗，"我说过我把你当兄弟，所以如果对方很恐怖，我们就一起死，是不是很浪漫。"
"…………"许清朗。
"浪漫你个鬼，你个死变态！"
"没事，大不了下地狱，我去过，路熟。"
周泽又比划了一下，而后拿出移动电话翻看照片里的那条线，继续在心里估算着角度，然后又指了指楼顶道："在第五楼，应该不会偏差太大。"
"喂，你至少早点通知我让我带点法器啊！"许清朗一边跟着周泽跑楼梯边抱怨道。
"记得在收服白莺莺的那一晚，你有没有法器，区别不大。"
许清朗一时语塞，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周泽脚步一顿，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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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二人一起走到了第五层东面最靠窗的位置。
此处原本该是一位游乐场，但业已积攒上了尘埃，几分没被运走的机械和设施还摆放在彼处，显示出一种极为荒凉的氛围。
许清朗有些紧张，周泽则是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
应该，就是在这样东西位置了。
忽然间，周泽在一个气垫玩具城前面停下了脚步。
"哎呀，好久不见啊！"
熟悉的声音自气垫床后传来，
周泽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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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一位穿着满是污渍肮脏道袍的老头从彼处跳下来。
"大兄弟，好久不见啊，真的好想你啊，来来来，今晚我们喝酒，我请你，还你上次的人情！"
老道走过来和周泽打招呼。
而就在此时，
许清朗本能地双手掐印：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接咬破了自己的食指，而后点在了老道的眉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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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来的一幕让许清朗震惊了，老道就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瞥了许清朗两眼，不满道：
"你这娘子有毛病吧，或者这是你们家的习俗，喜欢见面打招呼时往人家脸上抹血啊，这他娘的玩得比傣族泼水节还要炫酷！
来来来，贫道也教教你我们老家的习俗。"
说着，老道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裤裆，像是要回敬许清朗。
但就在此时，周泽猛地伸手，指甲长出，直接掐住了老道的脖子。
而老道方才掏裤裆的手里不心知何时居然捏出了一张明黄色的符纸，正一脸诧异地盯着周泽：
"奶奶的……你比我……快……"
周泽目光扫了一眼那张符纸，而后指甲发力，老道整个人如遭电击，最后被周泽轻轻一推，老道直接倒地滚了好几圈。
没去管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的老道，周泽直接跳过了气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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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气垫床后面，
躺着一位人，
浑身是伤，
找到了，
果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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