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恶隶

铁血残明 · 柯山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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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七年七月初二日午时初刻，大明南直隶安庆府桐城县，县城最繁华的东西大街上，贩夫走卒小农行商僧道游走其中，沿街食铺、商铺、客栈、茶肆中客来客往，虽是七月间还有些闷热的天气，仍是颇为热闹。

一只死老鼠被两支修长白皙的手指提着尾巴悬在空中，随着手指主人的走动，死老鼠在那人的屁股后面摇来摇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见此人身穿青袍，头戴瓜拉帽，脚踏方头鞋，腰带左边插着一把折扇，约十七八的脸庞上丰肌玉色，眉毛修长入鬓，眼角微翘，加上中高身材，活脱脱一个俊俏少年，放在什么时候都是甚得女人青睐的类型，就是脸庞上一副无赖的浪荡味道，可能又被有些女子不喜。

这少年旁边，还跟着一位家仆模样的随从，大约十五六岁，脸上长着不少的青春痘。

少年这般背后提着老鼠一路走来，旁边左右见到之人纷纷侧目而过，少年对众人嫌弃的目光视若不见，自顾自的左顾右盼，目光贼兮兮的审视街上路过的年轻女子。

"庞家彼傻儿又出来了，不知谁又要遭殃。"

"老庞家掌柜不心知做了啥孽哟，生这么个儿子，脑子傻就不说了，还除了好事不做，其他啥都做。"

"谁说不是，仗着当个皂隶可害不少人，上次啊……哎，你看，你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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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见那庞家少年脚步加快，前面一家纸铺外边正站着一个女子，白衣长裙，背影颇为苗条秀丽，此时正整理着何物。

庞家少年悄悄走到那朝气女子背后，右手一挥，毛发狰狞的死老鼠腾空而出，划过一道黑乎乎的优美抛物线，啪一声砸在了那女子的屁股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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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女子敏感部位遭偷袭，屁股本能的往前一挺，伴着尖叫转过身来又退了两步。

"有老鼠！"

少年大喝一声。

女子定睛一看地面，不出所料是只老鼠，女子自然是怕这动物，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庞家少年乘机赶上前去，一只脚对着地面死老鼠乱踩，两手一张作护住那女子的样，却越摸越近，凑到那女子身上挨来挨去，女人慌乱之中全部没有留意到还有一只咸猪手上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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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老鼠被少年踩得扁平，或许是死得不久，还挤压出些黑黑的血来，伴随着踩踏涂抹在街道的青石板上。

听得这边热闹，周围顿时围上来一圈人，看此处到底是个何物乐子。

这时那女子退开几步后，惊魂稍定，见这少年这么见义勇为，准备开口道谢。

少年看女子退开了，总不得继续追过去摸，只好旋身对女子彬彬有礼的道："姑娘莫怕，这老鼠颇有怪力，我追了它半条街，好在没让它伤到姑娘……嗨，嗨，你干嘛！"

女子后面的纸铺里面冲出一大汉，挥舞着一根挑棒朝庞家少年兜头兜脸的打来，一边打一边吼道："好你个青皮，老子在里面都看到了，分明你扔的老鼠，敢非礼老子女儿，打死你！"

说的却不是桐城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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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跟老子动粗，老子可是皂班的，啊，饶命啊……你这狗才，你等着，别打啦！"

庞家少年边骂边求饶。

围观者一见这阵仗，轰一声散开好远，远远脱离开那棍棒范围才又停下，这热闹变大了自然更不能错过，庞家少年平日颇招人厌，百姓看恶人挨打，好些人还喝彩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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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那大汉五大三粗，此时听了人群叫好，越发的来劲，挑棒挥舞起来虎虎生风颇有威力，少年的家仆在旁边喝骂连连却不敢近身，少年手脚格挡，连挨数下，痛得呲牙咧嘴转身就跑，刚转过来就听"梆"一声响，挑棒正中头顶，围观人群的尖叫声中，少年身体僵直，停顿片刻后嘭一声直挺挺的面朝下扑倒在地面，一时没了动静，围观群众涌出出更大的尖叫。

那大汉愣愣的盯着地上倒着的少年，一时手足无措呆在人群中间的空地。

家仆赶紧扑倒少年身上，费力的把少年翻转过来，只见少年头顶鼻中都在流血，家仆哭着叫了两声，那少年没有一点动静。

围观群众纷纷凑近过来看，但见家仆抖着手指凑在了少年鼻孔下，停了片刻后尖叫一声，"少爷死啦！打死人啦！"

哐当一声，大汉手中挑棒跌落地面，一屁股跌坐地上，方才彼女子正走过来，听了也呆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