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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你叫寇季，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寇准的从孙。"
少年一语道破了寇季的身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寇季皱了皱眉头，一脸异样的盯着他。
少年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别这么盯着我，你前脚踏进寇府，后脚就有人把你的身份摸的清清楚楚。仅仅一位下午，你的身份在汴京城里业已不是什么秘密了。甚至于你的画像，也被送到了各家府上。"
说完这话，少年看向寇季，好奇的道："我比较好奇的是，你爹被人算计了，按理说你们父子在寇府上的日子并不好过，你怎的还有闲心跑到这万花楼来。"
寇季心里长叹了一声。
看来这汴京城里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寇季看向了少年，笑道："我说我是特地来找你的，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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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怎么不信！"
少年大大咧咧的瘫坐在椅子上，说道："倘若不是猜到你是来找我的，单凭你敢闯进蝉儿的闺房，我就能叫人将你从这里扔出去。"
寇季一愣。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有些心领神会了少年和苏蝉儿做出的那些莫名其妙举动的用意了。
少年在进入到房内，第一眼望见他的时候，大概就看出了他的身份，猜出了他的目的，故而才会做出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举动。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寇季还不清楚，可寇季却心知，他这么做，必有用意。
旁人都感觉，汴京城里的纨绔们，一位个都是人傻钱多的不肖子弟。
但从跟前少年的表现看，纨绔们恐怕都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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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想了想，寇季就心领神会了其中的关节。
一群在皇城脚下胡作非为的人，非但没有身死族灭，反而活的比任何人都滋润。
他们要是真傻子，那把他们当成傻子的人，恐怕才是真傻子。
真正的傻子，在汴京城这样东西权力场上，是没办法活滋润的。
寇礼就是一位最好的例子。
这些纨绔子弟，扮成不肖子弟，大概是带着许多潜藏的政治目的。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寇季认真的对少年道："我这一次过来，是找你合作的。"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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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愣，讥笑着说："我们两个合作，寇季，你在跟我讲笑话？这汴京城里，谁不心知，我姑母跟你祖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他们是政敌，又不是死仇，更无私怨。我们没理由为此放弃一大笔钱财。"
寇季徐徐而谈。
少年意外的看了寇季一眼，笑着说："你倒是个难得的有趣的人。"
他上下审视着寇季，又道："但是据我所知，你们父子在寇府的日子并不好过，寇准那个老头子业已打算将你们父子送回华州老家。失去了寇准从孙的身份，你还有何物资格跟我合作？"
寇季笑道："族谱上，我业已落在了祖父名下，纵然被祖父送回华州老家，我依然是祖父的从孙。"
少年微愣，低声自语，"业已更改了族谱吗？"
他再次转头看向寇季，笑着说："那你倒是有资格跟我合作。"
"那我们就开始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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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摆手，叹气道："先不急，在谈合作之前，我定要提醒你，我背后虽然有大树靠着，可她并不能成为我的依仗。
我们兄弟三人中，姑母更疼爱我两位兄长。
故而在汴京城的一众纨绔中，我的兄长们属于一流的，他们能够去那些顶尖的青楼教坊，而我只能到这万花楼。
他们能够跟那些勋贵家的嫡子坐在一起高谈阔论，而我只能靠欺负弱小过活。"
言外之意，他能帮上寇季的不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寇季笑道："我要做的事情并不复杂，但是我一位人出面的话，身份有些单薄。所以需要借助一下你的身份，以及你手上的几分人手和东西。"
少年缓慢地点头，问道："我能得到多少好处？"
寇季浅笑着说："不低于十万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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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少年倒吸了一口冷气，轻声道："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物财。你做什么能弄来这么多钱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十万贯钱财，那可不是小数目。
它足以让一万户寻常百姓一年吃喝不愁。
少年每个月的月例也然而两百贯左右而已，十万贯财物财，相当于他四十多年的月例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由不得他不吃惊。
就连在一旁扔碗的苏蝉儿，在听到十万贯钱财的时候，手了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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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笑咪咪的道："临来的时候，我打听了一下，吴家里的财物财，远超十万贯。"
少年眼珠子一转，惊叫道："你要对付吴家，帮你爹讨回公道？"
寇季没有隐瞒，点点头，"他们能够算计我爹，我为何物不能算计他们。"
少年紧盯着寇季，轻声道："吴家的底细你可了解清楚？"
寇季沉吟道："料知一二，但比不上你我的底细。"
少年坐直了身躯，认真的道："吴明此人，不足为惧，可他兄长吴贤，却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吴贤是大中祥符五年的进士，他的恩师是李迪。
李迪纵然如今蛰居东宫，只是在朝堂上的地位，并不输给你祖父。
我姑母碰到了李迪，也得礼让三分。
前些年，李迪权势未落，他在李迪护持下，一路官运亨通，坐上了侍御史的清贵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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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迪失去了权势，他又搭上了丁谓。
你爹的事情，就是他投靠丁谓的投名状。
有丁谓护着他，我们要算计他，很难。"
寇季闻言，微微一愣。
他在市井坊间打探消息的时候，只打探到了吴贤和吴明是亲兄弟，还打探到了紫气赌坊、东来典当行，都是吴家的产业。
他也打听到了吴贤是李迪的门生。
可他却没打听到吴贤业已背叛了李迪，已经搭上了丁谓。
有丁谓做靠山，吴贤实在不是他能动。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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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你对丁谓很畏惧，已经畏惧到了谈丁色变的地步了？"
少年不屑的瘪瘪嘴，"废话，丁谓权倾朝野，动一动手指，就能碾死我们。最主要的是，他不在乎我们背后的靠山。"
寇季继续笑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吴贤只是搭上了丁谓，却还没有真正的投靠丁谓。他设局陷害我爹拿到的投名状，还没有发作，故而他还不算是丁谓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只因要投靠丁谓，恶了李迪。
一旦他出了什么事情，李迪也不会保他。
现在不正是对付他最好的时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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