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刘亨去的快，返回的也快。
怀里抱着一位一尺半长的匣子，贼眉鼠眼的四处审视着，像是个小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钻进了酒楼以后，立马让酒楼掌柜的关上了大门。
等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和呼喊声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还有两个背着笔墨纸砚的人被他扔在了外面。
"你去安排他们进来，别让人发现了，我先上去了。"
刘亨叮嘱了掌柜的一句，让他去接门外的人，他自己抱着匣子，先一步上了酒楼二楼。
寇季坐在两张并起的桌前，见刘亨贼头贼脑的，惹不住笑道："从自己家里拿东西，你怎么弄的跟小偷一样。"
刘亨翻了个白眼，坐到了寇季对面，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手里的匣子，说道："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是寻常的东西吗？这东西要有个闪失，不仅我爹会动怒，我姑母也不会轻饶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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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亨的话，逗笑了二宝。
刘亨见此，只是橫了二宝一眼，却没像是对待禁军都头一样对待他。
之故而如此，那是只因刘亨对寇季已经生出了一丝亲近的感觉。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两个人，特别是两个男人，在做好事的时候，未必能够生出亲近感，可是当他们做坏事的时候，却很容易生出亲近感，从而拉近彼此的之间的关系。
"打开瞧瞧……"
寇季的目光落在了刘亨手里严防死守的匣子上，笑着说。
刘亨警惕的扫了他一眼，捂着匣子道："你别动，我拿出来给你看。"
在寇季注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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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亨像是托着绝世美人一样，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匣子，从匣子里面托出了一卷画。
顺着长桌，一点一点的展开了画。
寇季目光炯炯的盯着画。
这幅画在后世，引起众说纷纭，只是却无人一睹真容，据说是已经失传了。
如今能看到这幅画的真容，寇季心里也稍稍有些激动。、
画卷被徐徐展开，一张彩绘的人物图，跃然于纸上。
寇季看到画卷上的内容，稍稍一愣。
画上有两个人物，一男一女，男的五官方正，衣着明黄长衫，侧躺在锦榻上，女的美艳动人，一身绿色罗裙铺在地面，依偎在男的怀里，在帮他喂葡萄。
整卷画，人物栩栩如生，神态自然，色彩艳丽，是一幅难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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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寇季眼中却难掩沮丧。
之故而会沮丧，那是因为这幅画在后世还有一位名头，叫做当世第一春宫。
如今看来，当世第一春宫的名头，有些名不副实。
不过转念想想，寇季也就释然了。
毕竟在后世，这幅画已经失传了，所有有关于这幅画的传言，大多都是猜测而已。
"你这是何物眼神？你怀疑我拿假画给你？"
寇季的心思，刘亨猜不到，只是他沮丧的眼神，却躲然而刘亨的眼睛。
寇季闻言，摇头笑着说："是有些失望，然而跟此画的真假无关。"
刘亨愣了愣，挑起了眉毛，难以置信的盯着寇季，"你不会是听信了坊间那些传闻，以为这幅画是一幅春宫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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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坦然的点点头。
刘亨破口大骂道："坊间传闻也能信，这幅画要真是一幅春宫画，你觉得我姑母能把它赐给我爹？"
刘亨哼哼着摆手道："别说这些没用的，画看完了没？看完了我就送回去。"
寇季哑然失笑，好一会才点头道："是我多想了，多谢刘亨兄弟提点。"
寇季浅笑，"不急，反正画已经拿出来了，多留一位时辰也不碍事。二宝，笔墨纸砚伺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来了少爷……"
二宝颠颠跑上前，从刘亨跟班的手里抢过了笔墨纸砚，铺在了空白的桌子上。
刘亨见此，恨恨的咬着牙，"你这是要作假？仿画这么一幅画，没有三五天时间，根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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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亨这话说的没错。
创作一幅画，数个时辰就能完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仿制一幅画，特别是要仿制的神形兼备，往往需要更多的时间。
在刘亨说话的时候，二宝已经帮寇季铺开了纸，磨上了墨汁。
寇季随手挑了一根上好的狼毫笔，润了润笔，蘸上了墨汁，笔落语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对我而言，只需要一个时辰。"
话音落地，寇季业已在纸上画下了寥寥数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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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亨不懂作画，只是看寇季一副闲庭信步，成竹在胸的模样，不知觉间就放心了不少。
寇季继续在作画，同一时间嘴里的言语也没停住脚步。
"不得不说，你爹把这幅画保存的颇为完好，明明是几十年前的画作，从纸张上却看不出一丝时间的痕迹。这几十年前的旧纸，跟今年的新纸，差别只有那么丝毫。
只需要在新画做成以后，用火烘烤一段时间，而后阴干，足以做的以假乱真。
倒是省去了给纸张做旧的工夫，反到让我多了一天喘息的时间。"
刘亨盯着寇季笔下的画作，沉声开口问道："之后呢？"
寇季抬头瞥了他一眼，在笔洗里面涮了涮笔，用干爽的汗巾吸干了狼毫里面沾染的水，蘸上了颜料，再度落笔。
"之后……就是你这样东西败家子，去东来典当行卖画。"
寇季笑着说："所以我要帮你多准备几幅画，真真假假的参杂在一起，才能引人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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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亨眉头一皱，说道："仅仅如此？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
刘亨眉头一展，笑着说："你有准备就好。"
顿了顿，刘亨追问道："你怎么料定，吴贤就一定会上钩呢？"
"多听多看……"
刘亨不由的翻了个白眼。
寇季笑着解释道："我在坊间里打听过，吴贤做官这些年，攒下了不菲的家财，开了几家铺子，其中粮行一家，布行两家，赌坊一家，当铺却有三家。
这当铺的生意，远没有其他四家铺子赚财物，甚至入不敷出，还需要其他四家铺子接济，才能维持下去。"
刘亨一下就听出了其中问题所在，当即瞪眼道："不该啊，汴京城里其他的生意如何，我不心知，可是这当铺的生意始终很红火。他的当铺怎么可能不赚钱？
一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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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点点头道："实在有问题。我仔细想了想，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吴贤喜好古玩字画，故而经常利用当铺，帮他收集古玩字画，这才造成了当铺亏损，入不敷出的局面。
吴家的三家当铺，始终入不敷出，而吴贤从没有关掉它们的打算，恰恰就说明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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