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我……"
狄青张了张嘴，只吐出了一个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寇季眯着眼，瞥着他，淡淡的道："超越一位名将，实在很艰难。喊出超越名将的话，也会让人感觉狂妄。只是……你不去做，怎的心知自己做不到？
人能够没有傲气，只是不能没有傲骨。
你若连超越曹玮的心思都没有。
纵然我把你扶上高位，你也是一滩烂泥。
一滩谁都能拿过来欺负欺负的烂泥。"
说到最后，寇季的话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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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狄青，沉稳道："我初入汴京城的时候，只想做个无所事事的纨绔，每日以吃喝玩乐度日。到了汴京城以后，见到了汴京城的繁华，我又想变成一位商贾，赚尽天下财物财，成为天下首富。
在汴京城里待久了，我又想做官了。
所以进入到了官场。
四周恢复了平静。
纵然我没能当成纨绔，可我现在的日子，比那些个纨绔还自在。
纵然我没能成为天下首富，可我入汴京城数月，狂揽十几万贯家财。
虽然我没能官居一品，可我如今也是一个六品官，十六岁的六品官。
满朝文武，在十六岁的时候，成就能超过我寇季的。
只有那些皇子龙孙，以及晏殊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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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不做，这些事永远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我做了，纵然达不到我的预期，也会距离我的预期更进一步。"
寇季话音落地，盯着狄青，厉声质问，"现在，告诉我，能不能超越曹玮？"
狄青站在原地，浑身在打哆嗦。
寇季每一句话，在他心里，如同洪钟大吕在敲响，震动着他的心脏。
他很难说出一个不字。
他还是个少年，还有少年人该有的轻狂。
纵然他努力装作自己很成熟，依然掩饰不了他那一颗年少的心。
在寇季的话激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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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膛里那一颗年少轻狂的心，渐渐沸腾，他涨红着脸，盯着寇季，咬牙吐出了一位字。
"能！"
寇季咧嘴笑了。
狄青见此，好似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或许是只因看清了以后要走的路，感觉到畅快。
也或许是只因他的回答没有让寇季失望，感觉到松了一口气。
更或许是……他那一刻不安分的心，促使着他抓住了这个飞黄腾达的机会，而感到愉悦。
"晚了……"
寇季缓慢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冷冷的开口说道："原本我让朱能给你安排一位部头的职位，现在看来，有点高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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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先从什长做起吧。"、
"寇忠？"
寇季呼喊了一声。
寇忠从惊愕中回过神，神色复杂的瞥了寇季一眼，低声道："老仆在。"
"明日，把我的话，带给朱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仆心领神会。"
寇忠看寇季的目光有些异样，寇季觉得不舒服，但是并没有追问，也没有多想。
狄青听到了寇季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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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多时就消散了。
他本来就是一位罪囚，如今不仅脱了罪，还有了一位名将当师傅，他不敢再奢望太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狄青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他以他认为最成熟的口吻问寇季，"我只是一位罪囚，你这么帮我，到底图何物？"
这个问题，他问过寇季一次。
寇季给他的答案，他始终记在心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如今寇季给他的太多太多，业已超出了对待一位仆人，该有的待遇。
纵然当今官家要提拔一个人，也不可能一下子给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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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寇季对他的图谋，不止他之前说的那么简单。
寇忠听到狄青的问话，赶忙看向寇季。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位答案。
但是他不希望寇季的回答，跟他心里的答案相同。
寇季闻言，幽幽的道："图何物？说来也简单……我希望有朝一日，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不论对方是谁，你都能帮我虐死他！"
狄青愕然。
寇忠长出了一口气。
狄青瞪着眼睛，低声道："难道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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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忠几乎没有任何犹疑的喊道："老仆这就去找人！"
寇季瞪起眼，恼怒的道："寇忠，找个人把这厮的脸给我刮花，省得他整天以为，我图他的美色！"
说完这话，寇忠拔腿就跑。
寇季皱眉道："返回！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信？"
寇忠脚下一顿，苦着脸，低声嘟囔道："他那脸，还是刮花了好……"
"嗯？！"
寇季瞪起眼珠子，怒视寇忠。
寇忠吓了一跳，赶忙道："老仆的意思是，他要从戎，但他的脸太嫩，到了军营里，别人瞧着他，也会欺负他。"
寇季一愣，点点头，"你倒是提醒了我。你去知会府上的匠人，让他们帮狄青打造一个面具戴上。越凶残越好，越吓人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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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忠无奈的道："老仆心领神会。"
寇季指了指狄青，撇嘴道："带着他，滚蛋！"
寇忠点点头，带着狄青准备离去。
狄青却站在原地不肯走。
寇季的话，寇忠没信，可他信了三分。
他向寇季，郑重的躬身施礼道："从今往后，不论青在何处何地，只要有人对您不利，青愿以命相搏。"
寇季一愣，挑起了眉头，幽幽的道："但愿你一辈子能记住这句话。"
"纵死不忘！"
狄青郑重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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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寇季摆了摆手，淡淡的道："滚吧！"
"青告退！"
狄青在寇忠引领下，拂袖而去了四君园。
寇季等他们走远以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面涅将军，竟然承诺帮我拼命……哈哈哈……"
"狄青啊狄青，你知不知道你的承诺意味着什么？"
"这种话也敢说……哈哈哈……"
寇季很开心，很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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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地让厨房帮他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大醉了一场。
酒醒以后，业已到了暮色时分。
寇季慌忙起身，洗漱了一番后，让寇忠备上了轿子，出了府。
狄青业已安置妥当了。
可曹佾、刘亨二人的事情还没有办妥。
寇季坐着轿子，兜兜转转到了王府。
说起来有些惭愧，他到汴京城里这么久了，也没有到王府拜会过，有些失礼。
他跟寇准纵然是祖孙，可终究非亲祖孙。
王府内那一位可不同，那可是寇准的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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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寇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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