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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刑司正堂内。
寇季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亨见正堂里就剩下了他、寇季、曹佾三人，赶忙凑到寇季身前，追开口问道："四哥，快说说，我爹为何不让我出仕？"
寇季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皱眉低语道："有点不对劲……"
曹佾在一旁略微点头。
刘亨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二人，追问道："何物意思？"
寇季沉吟道："他们的态度不对劲……特别是那个刑狱知事。"
曹佾见刘亨还是一脸疑惑，就解释道："寇公如今身居宰相之位，位高权重。按理说，这些提刑司的官员，不仅不敢为难寇兄，反而得阿谀奉承的巴结寇兄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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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的反应，明显不符合常理。
他们宛如不怕寇兄，也不怕寇兄背后的寇公。"
刘亨闻言一愣，仔细想了想刚才那些人的态度，愕然道："还真是……"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寇季皱眉道："所以我才说不对劲。"
刘亨抬手捏起了下巴，思索道："他们不怕寇兄，也不怕寇公，那就说明他们有更大的依仗……"
刘亨的话还没说完，寇季和曹佾同一时间皱起了眉头。
寇季抖了抖官服，沉声道："提刑司的事情，你们两个先帮我盯着，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要不出乱子就行。"
曹佾盯着寇季，低声道："你要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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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重重的点头，"我祖父业已几日没有回府了，我得进宫去看看。"
刘亨听到这话，也反应了过来，他一脸愕然道："你们是说，寇公有可能……"
寇季沉着脸，没说话。
曹佾点点头，沉稳道："以寇公如今的地位，只要他不出意外，别人很难动摇他半分。刚才那些人，明心知寇公位高权重，却不给寇兄半分面子。这说明，他们感觉寇公业已威胁不到他们。有可能是寇公在宫里出了意外，他们比我们早得到消息。"
刘亨惊愕的张大了嘴。
寇季没有跟他们继续攀谈，而是匆匆出了提刑司衙门。
他坐上了轿子，催促着轿夫，抬着他尽快往皇宫里跑去。
寇季到了皇宫门前，侍卫们依然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他。
在得知了寇季的来意以后，他们进去通禀了一声，当即就有宦官出来，领着寇季进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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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在宦官引领下，到了资事堂，刚到了资事堂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寇季迈步踏进了资事堂，就望见了寇准正捧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在喝。
寇季瞧见寇准喝药的时候，寇准也瞧见了寇季。
寇准赶忙端着药碗，一饮而尽。
他喝光了药以后，把空碗扔给了伺候他的宦官，急忙摆手道："速速退下……"
宦官前脚刚走，寇季就到了寇准身前。
不等寇季躬身施礼，寇准就率先开口开口问道："你怎的来了？"
资事堂里只有寇准，以及数个宦官、宫娥，所以寇准说话很随意。
寇季拱了拱手，"孙儿寇季，见过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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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摆了摆手，道："你不去提刑司衙门处理公务，跑到宫里来做何物？难道又闯祸了，来求老夫包庇？"
寇准闻言，瞪起眼，喝道："谁说的？简直是胡说八道，信口雌黄。告诉老夫，谁说的，老夫要让人拔了他满嘴的牙。"
寇季盯着寇准，皱眉道："孙儿听说，祖父身体抱恙，所以进宫来看看。"
寇季脸色一沉，追开口问道："那您刚喝的是何物？"
寇准打哈哈道："老夫感觉天气有些微寒，故而让人熬了一碗姜汤……"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寇季一脸不信。
寇准宛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没有多少说服力，就微微板起脸，道："你在质问老夫吗？于公于私，你都没资格质问老夫。"
寇季叹息一声，"我只是挂念您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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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心头一暖，脸色柔和了几分，说道："老夫心里有分寸，你不需要挂念。"
寇季盯着寇准，叹息道："殿里这么浓的药味，我已经闻到了，您还要隐瞒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寇准脸庞上神情一僵，不自然的道："老夫只是偶感风寒，没有什么大碍。喝两剂药就好了……"
寇季目光落在寇准的头发上，神色复杂的道："那您两鬓多出的那些白发，又作何解释？"
寇准一愣，强辩道："人老了，哪有不长白头发的。老夫过了今年七月，就六十了。多一点白头发，也没什么值得诧异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又不傻……"
寇季嘀咕了一句，转头看向寇准道："您之前让我猜的问题，我想我已经心知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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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闻言一愣，旋即叹息了一声，满脸苦笑。
资事堂里人多嘴杂，寇季没有明言，但是寇准却听懂了寇季话里的意思。
丁谓和刘娥的阳谋，寇季也看穿了。
寇季神色复杂的道："明知道是个圈套，怎么会您还往里面钻？"
寇准叹息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寇季沉声道："明明能够退一步的……"
寇准看向他，失声道："退？怎么退？官家重病不起，太子又年幼，老夫怎的能退？老夫一退，有些人必定趁虚而入，到彼时候，这大宋江山，还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若再出一次武后临朝，官家和老夫，可就成了千古笑柄了。"
寇季沉吟道："就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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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晃了晃头。
寇季瞧着寇准主意已定，心知再劝也是无用。
他沉吟了瞬间，开口说道："朝中能人无数，祖父您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全数能够把手上的政务置于去。《左传》有曰，君子劳心，小人劳力……"
寇准听到这话，乐了，他屈指指着寇季，笑着说："你小子才读了几天书，就学会教训老夫了？"
"行了，你退下吧。"
"祖父？！"
"你的心意，老夫明白。你有一片孝心，老夫心里很宽慰。你的劝解，老夫记下了，你退下吧。"
"……"
寇准说完这话，闷头处理公务，不再搭理寇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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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又呼唤了几声，寇准也没有理睬。
最后，寇季只能叹息一声，离开了资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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