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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寇准、王曙的目光落在了寇府长随身上的时候，他下意识一愣。
他以为寇准和王曙会先问管家寇忠，却没料到二人直接转头看向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却不心知，当他出现在了中院的时候，寇准和王曙就猜到了他的来意。
寇忠倘若能够讲清楚寇季是如何拿回犀带的话，就不会带他来中院。
寇忠见他还愣着，急了，踹了他一脚，骂骂咧咧道："还愣着干何物，老爷和姑爷等着你回话呢。"
寇府长随回过神，慌张的拱手一礼，开始讲述他陪着寇季拂袖而去了府邸以后，寇季的所作所为。
他讲的话，跟他在前院的时候跟寇忠讲的如出一辙。
寇准、王曙听过以后，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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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眼中都有疑惑、惊愕。
寇准瞥了王曙一眼。
王曙会意，沉吟着问道："你是说，寇季那小子找上了刘府庶出次子刘亨，跟刘亨混在了一起，然后借刘亨的手，帮府上拿回了通天犀带？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你知不心知，他许诺了刘亨何物好处？
又知不知道他是如何在东来典当行里放的那把火？"
寇府长随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说道："小人只心知小少爷帮刘亨画了几幅假画，让他拿到东来典当行去典当。"
王曙皱着眉头，又问道："寇季那小子画的几幅假画中，那一幅有名堂？"
寇府长随沉吟了片刻，迟疑道："小人记得，里面有一幅叫《春嬉图》，是照着真品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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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嬉图》？！"
王曙眼中有些惊愕，他转头看向了寇准。
寇准嘴角抽搐了一下，却没说话。
《春嬉图》对刘家而言有多重要，他们两个自然心知。
王曙紧盯着寇府长随，认真的道："那幅画，东来典当行收了？"
寇府长随点点头，"刘亨当了那幅画以后，带人拉着典当画的钱，在街上招摇过市。小少爷就是心知了他典当了那幅画以后，才动身去的紫气赌坊。"
王曙揪了揪胡须，又转头看向了寇准，震吃惊道："厉害了……"
寇准阴沉着脸，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王曙一愣，对寇府长随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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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府长随拱手一礼，退出了中院。
寇府长随刚走，寇准就开口道："诱之以利、借力打力、调虎离山、釜底抽薪，这诸般手段，用的比那些朝堂上的宿官还纯熟。
一出手，不仅要拿回府上的那条通天犀带，顺带着还要让吴家倾家荡产。
还有，他是怎的在东来典当行放的火，老夫到现在也没有参透。"
"我也没有参透……"
王曙苦笑了一声，感叹了口气道："很难想象这诸般手段，是从一位十六岁的少年手里出现的。出手又快、又准、又狠，对敌人一点儿也不留情。
不了解内情的人，很难猜到这些事都是他做的。
更重要的是，从他知道通天犀带的事情到现在，只有十个半时辰而已。"
如果换作别人，十个半时辰，只怕连其中的关节都没弄清楚，更别提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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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那足以以假乱真的画技……"
"有点妖了……"
王曙感叹着说。
"倘若是一个历经朝堂的宿老使出这种手段，我能理解，可他只是一个刚从华州乡下来的孩子……"
寇准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王曙，幽幽的道："老夫开始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老夫认的从孙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王曙闻言，苦涩道："他去见过寇礼了，寇礼并没有表现出何物不对。那就说明他是您的从孙无疑。"
寇准苦涩道："老夫一生无子，临老了想收个从子养老送终。没看清寇礼，被他给蒙骗了。如今却多了一位有点妖的从孙。
老夫也不心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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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曙笑道："有得必有失，没有一位好从子，只是有一位好从孙，也不错。"
好话听到寇准耳中，寇准兴致宛如不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曙疑惑道："您兴致不高？"
寇准点头道："骤然多了一位有点妖的孙子，老夫心里害怕。"
王曙一愣，沉吟道："您是怕他变成第二个丁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寇准感慨道："丁谓祸国，一位丁谓，已经把大宋折腾的面目全非了。再多一个，大宋危已。"
王曙笑了，"他只是一位孩子而已，您多虑了。如果您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把他带在身边调教，或者是让他进入太学，跟太学里的几位大儒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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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们匡正，他还能走歪路？"
寇准居然很认真的在考虑王曙的提议。
"老夫政务繁忙，无暇顾及他。送他到太学，交给那数个博士调教，也不错。他年纪还小，正是读书的时候……"
"老夫决意了，就送他去太学。"
寇准认真的说。
王曙笑着点点头，而后冲着寇准拱了拱手，"那小婿就先告辞了……"
寇准一愣，问道："你要回府，回府做什么？"
王曙笑着说："寇季那小子不是说了嘛，没了通天犀带，吴家肯定要完。我这样东西做姑父的，得帮他兑现承诺。"
寇准哭笑不得指着他，"你要为彼小子当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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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曙起身，再度拱手道："小婿没想过要给他当推手，他还不够资格。小婿之故而这么做，就是要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们看看，我们纵然被丁谓压的喘不过气，但不是谁都有资格算计我们。"
"你啊你！"
"小婿告辞。"
王曙拂了拂衣袖，拂袖而去了寇府中院。
寇准吩咐一旁的寇忠，道："在后院挑一位干净的院子，让寇季住下。再给他配两个嬷嬷，两个丫鬟，四个长随。
月例……每一位月发一百贯吧。"
寇忠一愣，惊愕道："那可比少爷多……"
寇准瞪眼道："财物给了寇礼，他净拿出去糟蹋了。寇季那小子不一样……"
寇忠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让他过来拜见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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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摆摆手道："刚才府上的长随不是说他一夜没睡吗？先让他睡会儿，晚点再让他过来见老夫。"
"是！老爷。"
寇忠退出了中院。
回到前院的时候。
见寇季昨日洗漱的雅间外，静静的站着两个嬷嬷。
二宝怀里抱着一位大褡裢，蹲在廊道上的柱子边上，警惕的看着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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