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翌日。
天朗气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寇季在府上的嬷嬷们伺候下，先穿戴上了他特地让府上匠人制作的软甲，而后穿戴上了王曙派人送来的公服，揣上了荷包，系上了官印、玉决，准备前往提刑司报到。
依照宋例，官服有众多类型，分别应对不同场合，其中分祭服、朝服、公服、时服、戎服、丧服等。
朝服跟公服款式模样都一样，只是配饰上有所不同，朝服上配有蔽膝、绶、朝笏等诸物，公服却没有。
二宝彼憨货还在熟睡，昨夜他吵着嚷着要跟寇季去提刑司衙门，伺候寇季，结果激动过头，睡晚了，如今还没有醒。
寇季也懒得搭理他。
寇季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官服，微微晃了晃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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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宋例，三品以上官员，皆着紫色官服；五品以上，皆着朱色官服；七品以上，着绿色官服；九品以上，着青色官服。
民间有句俗语，叫满门朱紫贵。
‘朱紫’二字，就是从官服颜色上取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寇季官升提点刑狱司判官，从六品的官衔，官服是一身绿色大袍子。
再带上长翎纱帽，迈开八字官步，像极了《西游记》里面的龟丞相。
也正是只因如此，寇季很讨厌这身官服，怎的看怎的别扭。
出了四君园，寇忠迎了上来。
"小少爷，轿子业已给您备好了，在府外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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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季点点头，出了府门。
府门外，有一顶两人抬的轿子，还有两个随从在等候。
寇季上了轿子，轿夫们抬着寇季，赶往提刑司。
寇季坐在轿子里，掀开了轿帘，欣赏着沿途风景，喃喃道："汴京真繁华，可惜了，一群败家玩意守不住。
也不知道刘娥今日重新出山以后，会闹出何物幺蛾子……"
七日已过，刘娥自囚已满。
她要重新驾临资事堂。
寇准为了对付刘娥，三更天就起了，四更天的时候就赶往了东华门。
虽说寇准如今权倾朝野，可寇季依然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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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有赵恒护着，如同有不败金身，寇准也拿她无可奈何。
只要她一日不倒，随时都有可能翻身。
寇季晃了晃脑袋，"我想那么多有什么用，我现在在人家眼里，充其量就是一位杂鱼，上不了台面。等我有资格上得了台面了，才有资格参与到这最顶尖的博弈当中。
虽说我可以通过影响祖父，间接影响朝局，可祖父又不是提线木偶，他主见那么强，又怎的可能听我的。
左右还是不如自己动手痛快。"
寇季回望皇宫所在的位置，幽幽道："你们且闹着，等小爷入局的时候，一定让你们从头爽到脚趾头。"
"嗖~"
就在寇季吹牛皮的时候，一支箭矢从街角射了出来，直奔他的轿子。
紧接着，又是一支箭矢，射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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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支。
连珠箭。
同时没入到了轿子里。
守在轿边的随从们吓了一跳。
"保护小少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四个人，堵住了轿子四边。
其中一人用身子挡在轿前，掀开轿帘往里面看去。
但见寇季捂着前胸，心有余悸的道："幸亏早有准备，不然就命丧黄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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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您受伤了？"
随从见寇季捂着前胸，吓了一跳，惊叫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寇季沉下脸，摆手道："我没事……我穿了软甲，挡下了箭矢。"
"现在怎的办？要不要先回府，而后多召集几分人手过来。"
随从急声询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寇季眯着眼，晃了晃脑袋，轻声道："不必了，先送我去提刑司。而后你们分头去开封府、大理寺报案。"
"小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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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着小少爷，快走！"
随从和轿夫们，护着寇季快速拂袖而去了此地。
那刺杀的人，宛如也不是莽撞之人，他一击不中之后，立刻遁走，再也没有现身。
故而寇季之后前往提刑司的路上，再也没有遇到刺杀。
到了提刑司门口。
随从和轿夫们分别离开，前去报案。
寇季迈步进入到了提刑司大门。
刚一进门，就被两个差役拦下。
"大人，您的官凭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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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开口索要。
差役干笑道："回大人的话，这是张大人顶下的规矩，您就别为难小人了。"
寇季皱眉道："什么时候入门还要查官凭印信？"
寇季亮了亮腰间的官印。
差役查验过以后，躬身施礼，"参见大人……"
寇季摆了摆手，没有再搭理他们，迈步进入了提刑司。
寇季一走，两个差役在一旁开始说起了小话。
"听说咱们这位新上任的提刑司判官，是寇相爷的孙子，不心知张大人会不会给寇相爷面子，不会为难他？"
"嘿……张大人要是给别人面子，那他就不是张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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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的瞧了……"
"嘿嘿嘿……"
"……"
寇季进了提刑司，直奔提刑司衙门正堂。
到了正堂以后，就看到了一个国字脸，大高个的中年人，身穿着一身朱色官服，正襟危坐在堂上。
在他下首两侧，分别坐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字，他们身上也套着官服，他们身后跟着的随从，还拿着刀剑。
他们年龄大多都在四旬左右。
寇季顶着一张小嫩脸进入到了正堂以后，立马引起了所有人主意。
寇季对堂上的张纶拱拱手，道："下官寇季，见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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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张纶板着脸，看不出喜怒，他淡淡的道："不必多礼……"
寇季长身而立，站在了堂中。
其余的官员互相看了看，同时转头看向了张纶。
张纶淡然道："礼不可废……"
当即，他们齐齐起身，对寇季施礼道："下官等人，见过大人。"
寇季点头道："不必多礼。"
见礼过后，张纶并没有请寇季入座，而是翻开了手上一份卷宗，道："寇季，华州人，家中独子，年十六。父寇礼，华州人，太学生……母范氏，华州人，早亡……"
张纶细细的把寇季家中资料说了一遍，除了没提寇准之外，剩下的资料能够说是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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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寇季的资料以后，张纶盯着寇季道："单从你的卷宗上看，你也算是个良家子。至少在你入汴京城之前，你对得起良家子这三个字。但你入京以后的所作所为，却跟良家子有所违背，你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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