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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到了门口，就见高背大椅子从四个人手中跳出来，四条腿向外分得更开，迈着六亲不认的奇怪步伐，慢慢向前。
只是走不直，直往旁边歪，但又能很巧妙地走返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明明是四条木腿，可比人腿还灵活。
两条红木雕花扶手还略微晃动，跟散架似的。
大椅子一边歪歪扭扭走，边抬头往最高议席上看去。
"呦，这不是红皮蛋吗？好久没见，怎么这么有空，跑我家来了？"
在场所有人包括苏业都蒙了，胆敢这么称呼一位强大的圣域大魔法师！
然而，怎么会他没说名字，但每个人都心知他说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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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过罪过，苏业默默地想。
苏业偷偷打量坐在最高议席正中的克伦威尔。
红皮鸡蛋更红……不对，是大师的面色更鲜红了一些，他无奈一笑，道："你们柏拉图学院的人啊，是不放心我啊，还是太放心这张破椅子。算了算了，你上来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敢说我破椅子？我……算了，这天是正式场合，我少说话……"
大椅子摇摇晃晃向前走，骤然转头看向卡洛斯和苏业，最后面向苏业。
"你就是那个……小脖子？不错不错。"说完大椅子蹦蹦跳跳继续向高台走。
苏业一翻白眼，这是何物外号？这不该用来称呼差点被勒死的巴萨罗吗？不过，如果换个外号，叫小绳子或者小腰带……算了，还是小脖子听着舒服。
大椅子走到上层台上，骤然停下来，转身面对尼德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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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坏水，见到我怎么不问好？忘记你之前的承诺了？叫大师，快！"
说完，让所有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出现了，大椅子的两个扶手竟然相互交叉在座位上空，像极了双臂抱胸的人。
尼德恩一脸铁青，咬了咬牙，道："见过王座大师。"
大椅子忍不住大笑，全身晃得吱吱呀呀的，像是被顽劣的孩童不断摇晃的老椅子。
苏业回味着老师的外号，寻思这大椅子纵然没有目光，但眼光挺毒啊。
"好，很好！哈哈哈哈……"
大椅子带着欢快的嗓音，猛地一跃，如同轻盈的战士一样，跳上最高议席的桌子，又稳稳跳在地上，一脚把其余椅子踢走，在拉伦斯大师旁边站稳。
"老光溜，你也来了啊？我这天保证不乱说话，毕竟是仲裁会议。好了，会议结束后咱俩再叙旧。"
说完，大椅子端正地站在那里，椅背上的嘴竟然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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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拉伦斯光秃秃的下巴上。
拉伦斯一脸木然，宛若雕塑。
苏业看了大椅子一眼，心中下定决心，以后远离这货，这次给自己起外号叫小脖子，下次指不定起什么鬼外号。
几分法师心中唉声叹气，本来一场好好的仲裁会，让这大椅子祸害了，不心知多少学生正憋着笑，或者业已憋到肚子疼。
"既然没有异议，仲裁会……"
克伦威尔大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场似乎被时间静止神术笼罩。
苏业以及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见，大椅子不心知何物时候绕到克伦威尔的后面，正用扶手轻轻抚摸克伦威尔的头，来来回回地摸，让人担心克伦威尔所剩不多的头发被他磨掉。
像是在擦拭刚煮熟的红皮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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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牛么……"苏业心中喃喃自语。
这一幕无比搞笑，但所有学生都不敢笑。
用尽全力忍着。
这大椅子疯了吗？在这种场合，摸一位圣域大师的头？
关键是，椅背上重新浮现大红嘴唇，还咧开嘴笑得很开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克伦威尔原本红润的脸开始发黑，僵坐在座椅上。
拉伦斯举起法杖挑走大椅子的扶手，轻声道："再敢乱来，赶你出去！"
大椅子的红嘴唇消失在椅背上，乖乖地回到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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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伦威尔大师深吸一口气，道："刚才是意外，倘若再出现意外，我将行使特权。"
他重重敲了一下地板，环境大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之前所有的植物迅速枯萎，蝴蝶精灵化为光粉下落，连藤条椅子都在缓慢地收缩。
没有正式座椅的人急忙起身，重新站直。
现场的气氛变得格外严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业骤然感觉，这才是正常的仲裁会。
随后，苏业看了尼德恩一眼，又望了望大椅子，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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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伦威尔的依然很和蔼，但笑意淡了众多。
他看了一眼苏业和卡洛斯，缓慢地道："先请投诉者卡洛斯陈诉事实，讲述你发现‘以教为学’技巧的过程，以及怎么会投诉。"
许多学生都被卡洛斯的话感染，纷纷握紧拳头，怒视苏业。
卡洛斯谢过克伦威尔，然后慷慨激昂地讲述自己如何在几年前发现以教为学的效果，自己如何偶尔教其他同学，并如何在毕业前提取整理过去的经验，并在最后大声疾呼，要求魔法议会还他一位公道，剥夺苏业魔法学徒的资格。
苏业心道，这才是戏剧专业的，为了这一天，卡洛斯肯定没少练习。
待卡洛斯说完，克伦威尔看向苏业，道："请被投诉者苏业陈述。"
极少数人敏锐地觉察克伦威尔话中的不同，一位是"陈述事实"，一位只是"陈述"。
看似差别不大，但对听众尤其对中立的人影响极大。
苏业第一时间听出区别，深吸一口气，右手的拇指与食指轻轻双击，随即挺胸抬头，望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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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贵的克伦威尔大师，尊贵的两位圣域大师，尊贵的王座大师，各位老师……"
苏业以比卡洛斯优雅十倍的开场来诉说智者费曼的经历。
哪怕大部分话苏业头天业已在议事厅说过，但听过的人依旧津津有味。
只因苏业的故事中充满了传奇色彩，也更加有趣。而卡洛斯的话则干巴巴的，全部没有细节。
只有少数人注意到，苏业提到"王座大师"的时候，大椅子略微晃了晃。
苏业再度说完得到费曼技巧的经过，最后道："请大师明鉴。我相信，智慧的诸位大师，一定会发现，我的费曼技巧与他的以教为学有巨大的差别。"
"哦，怎么会我看不出来？"克伦威尔面带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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