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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10章 比死亡更可怕
外城区，东之伊琳斯区，科克街121a。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旧敦灵已入夜，夜空之中漆黑的鲸鱼就如往常般缓慢地游动，随后投下巨大的光柱窥视着这座熟睡的城市。
炽热的水蒸气从井盖之下涌出，白潮之中洛伦佐慢步而出。
他的样子看起来还不错，只是脸色有些惨白，拄着手杖，走得很慢。
洛伦佐是在后续骑警抵达前逃掉的，下城区的错综复杂救了他，从他跑路时那熟悉的动作来看他也不是第一回被人追了。
托那日夜弥漫的水汽的福，旧敦灵的人们衣服时长潮湿，故而洛伦佐很喜欢黑色，这样人们就分不清他衣服上究竟是水渍还是血迹了。
只是这一次他没能顺利的逃掉，只能说不得不赞叹那群暴徒的动手能力，他们居然做了一个射钉枪出来，密集的弹幕中洛伦佐狼狈逃跑的身姿还是被命中了，一指长的铁钉射入他的腰侧，好在只是皮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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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好久，他终于走到了家门口。
科克街121a。
野兽般的警觉如同剃刀般切割着洛伦佐的神经，灰蓝的眼睛里滚动着杀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洛伦佐你还朝气，你心知一见钟情吗？"
年迈浑浊的目光里发着光，她是如此回答的。
不经意间视线扫过镜子，眼神的余光望见里面倒映着狰狞扭曲的黑色纹路。
"我猜你这些标记是有用意的吧。"
这是洛伦佐的习惯之一，在这样东西不大的屋子里到处藏满了他的剑，如有擅自闯入了的人，哪怕洛伦佐在擦屁股也能从毛巾后抽出武器，一把枪爆了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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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那这根烟是怎的回事？"
死亡只是电光火石间的事，但痛苦却可以是一生的事。
等待他的是漆黑的枪口迅速抬起，以及洛伦佐那灰蓝的眼神冰冷。
"我差点杀了你。"
"你当时是怎的想的？你是在战斗啊！而后抢了个老公回来？"
"嗯……我猜这是你杀人的工具？"
"他只是个不学好的年轻人，在我的管教下他从良了。"
"看起来你不是很喜欢让别人看你的纹身，其实挺好的，很有艺术感。"伯劳看着洛伦佐披上大衣，随即坐在了他对面。
那是洛伦佐的烟盒，尽管洛伦佐已经满脸写满了不爽，可伯劳还是依旧那样，翻着烟盒评头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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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了伤口之后，洛伦佐缓缓站了起来，满身的疲惫都在催促他赶紧睡觉。
眼神带着些许的玩味，随后看向洛伦佐。
屋子的灯没有开，看起来彼倒霉的机械师又加班了。
拿起那根涂有红线的烟，伯劳闻了闻有些诧异。
"与你无关，伯劳。"
撑起世界的大树。
伯劳有些发愣，似乎没不由得想到这个玩世不恭的人也会有对自己这么狠的一面，望见伯劳那副表情，洛伦佐随即又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就像毒蛇露出了它的毒牙，伯劳坐正面带微笑。
对于伯劳的问话，洛伦佐回应难得的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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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并不大，仔细的清理之后洛伦佐开始了消毒，要心知下城区那群暴徒自制的武器大多并不致命，致命的是那些武器上附带的东西。
此处位置偏僻，是近些年才开发出的新地段，因此房价很便宜，但尽管便宜，但也不是洛伦佐这样东西侦探能买的起的，而后在伯劳的介绍下，他找了一处不错的租房。
她经常与洛伦佐吹嘘她朝气时的光辉事迹，其中她最为喜欢的是关于她怎的遇到她老公的故事。
"你嫁给了敌人？"当时洛伦佐十分懵。
"我只是不喜欢被一位男人一直盯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真是硬核的爱情故事，全副武装的女豪杰从天而降，她本来应该一枪崩掉这个倒霉孩子，但在见鬼的一见钟情下楞是没能扣下扳机，就像原始人一样，一棒敲晕了他的头，当他醒来时只有会有两个选择，要么取了眼前这样东西女人，要么被以叛国罪处死。
"在杀人的工具上留有记号？"
一把神器曾在下城区风靡一时，那仅仅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金属武器，洛伦佐将其称之为破伤风之刃，毕竟彼处到处都是不知道从哪来的黑医生，一旦感染基本宣告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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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劳继续翻着烟盒开口说道。
诡异且漆黑，仿佛那黑色之后通往另一位世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洛伦佐的情绪不高，意识到男人的身份后，手从男人视线的死角里伸出，上面拿着一把填满弹药的枪。
"你用这东西多久了？"
对于伯劳能认出风茄草，洛伦佐有点意外，在他看来伯劳这种人就该沉迷于金财物与美酒之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伯劳你说过的，来到英尔维格、来到旧敦灵就是就是一段崭新的新生活，而新生活就应该和过去告别不是吗？"
洛伦佐猜她是遇到了何物军官，然后坠入爱河，可实际情况是凡露徳夫人作为空骑兵拉着铁索从天而降，一枪爆掉了敌人的头颅，顺便还俘虏了一位，而彼被俘虏的倒霉蛋就是她后来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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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最近从丰饶之地来了一群萨满，他们满嘴念叨什么神灵魔鬼，神神叨叨的。"
"此处是……风茄草？"
那是一副纹身，一位沿着洛伦佐脊椎生长的黑色大树，那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直视这纹身，就好像洛伦佐本身是一张人皮，而铁枝与荆棘撑起了整个躯体，但又好像蜿蜒扭转的黑蛇，缠绕在这凡人的躯体之上。
小声的爬上了楼，客厅的两边有两扇门，一个属于洛伦佐一个属于他的室友，那是个很平凡的人，职业是名机械师，经常在工厂加班。
视线望去，男人戴着精致的面具坐在沙发上，动作充满了随意，就好像把此处当成自己家一样。
"我以为你认不出这东西。"
战争的时代业已过去了，现在夺走人性命的反而是疾病，还有大多数人的死因都是受伤后的感染，而这群人连基本的医疗意识都没有。
洛伦佐没敢敲门，略微的打开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他们的首领想在下城区混口饭吃，故而来见我时给我讲了众多有关萨满巫术的东西，就比如这个风茄草，他们说吸食这个东西使吸食者成为所谓的‘灵媒’，之后吸食者便会触发‘灵视’望见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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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自杀的工具，可洛伦佐说起来毫不费力，就似乎死掉的不是他的生命。
犹想起是光辉战争末期，整个旧敦灵动乱不堪，当时凡露徳夫人作为伤兵退回旧敦灵养伤，当时旧敦灵内部发生暴乱，她作为一名伤兵也只能紧急出动。
温热的水落下，他赤着上身详细收拾着伤口。
"那么，洛伦佐·霍尔默斯也遇到过‘不如就此死去’的事情吗？"
洛伦佐毫不留情的回击道，随即把手枪放在边，盯着自己的雇主。
伯劳心知洛伦佐的习惯，他的香烟里大多混有醒神的草药，但此刻这根烟很特别，上面画着一条黑线，而且只有一根。它散发着令人恶寒的感觉，仿佛里面藏有致命的毒素。
"有毒，不想死最好别碰。"洛伦佐耐着性子给伯劳解释着。
每一位开启新生活的人都该有着自己的过去，可洛伦佐不一样，无论伯劳怎么调查都不清楚他的来历，就似乎他是凭空出现一般。
伯劳没有回答洛伦佐的话，反而取过一旁的铁盒，随着打开，烟草的香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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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佐毫不留情的嘲讽着伯劳，哪怕数个小时之前，这个金主差点一枪爆了他的头。
"纹身挺不错。"
"看起来你真的生气了。"伯劳随意的说着，"我只是很好奇我跟前这样东西男人在改名为洛伦佐·霍尔默斯之前是何物样子，然而看起来你还是不想说。"
"你在下城区混了这么久你该很清楚才对，有些东西比死亡更可怕，所以有时候死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故而尊贵的伯劳来夜访是有何物事吗？"
进入了属于自己的屋子，洛伦佐的心才算是真的置于了心。把衣服整齐的挂在衣架上，他拎着医疗箱进了盥洗室，这也是他喜欢这里的一位原因，独立卫浴，赞极了。
"真是深刻的人生哲理啊。"
骤然有声音响起，在屋子之内。
这样的对话业已不是第一次了，从洛伦佐六年前来到旧敦灵时，伯劳就不止一次的试图挖出他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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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别生气，我依旧是信任你的，毕竟你是我的铁棘。倘若你还是不想说，那么让我们换一个话题吧。"
两人婚姻后来究竟发生了何物这就是洛伦佐不得而知的，洛伦佐也对凡露徳夫人的话语产生过疑问，但一想起欠房租时她拔枪就射的彼狠劲，洛伦佐就不再多嘴了。
"那是留给我的烟，神经毒素会让我陷入昏迷，随即我的心脏会在美梦里停止心跳。"
在那个肮脏的鬼地方，你永远不知道一把刀或者剑，在前一晚是放在哪个臭水沟里。
愣了稍许伯劳赞叹道。
一楼的主人是房东凡露徳夫人，那是一个非常硬核的老太太，据说她曾经是一名女军人，还是其中最为英勇的空骑兵。
洛伦佐似乎已经习惯无视它的存在了，仅仅是扫了一眼便不在理会。
伯劳毫不在意洛伦佐的冒犯，他们两个很特别，纵然是雇佣关系，但大多时候两人的地位都是平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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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讲讲关于今天案子的进度吧，托你的福，苏亚兰厅已经开始重视了。"
说着精致的左轮从怀中拿出指着洛伦佐，伯劳半张面具之下露出和蔼的微笑，谁也不心知此刻那最后一颗子弹有没有填进去。
说完私事谈正事，讲真要不是没有人能替代他，伯劳真的很想毙了跟前这个大侦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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