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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胡莱又一次在上午就写完了作业，然后打算离家去学校集合。
对于这一幕，谢兰都有些快习惯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且她发现，为了能够踢球，儿子在学习上也不用自己拿着鞭子抽他了——以前想要让胡莱做个作业，就跟要他命一样，星期六星期天在家里，自己只要不监督他，他就能把时间都用来玩其他的。
哪怕是把课外书、手机什么的都给他没收了，他宁肯坐在书桌前盯着作业发呆，也不写。
现在倒好了，不用自己催促，不用自己监督，他就乖乖地早起做作业。
这样的表现让丈夫胡立新都罕见的在儿子面前露出了笑容。
谢兰有点相信儿子的话了，也许真是彼什么运动之后分泌的多巴胺起了作用？
她感觉倘若儿子成绩好转了，那他哪怕每周末只是去看球队比赛，上不了场，也不算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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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球早点返回啊。"儿子临出门之前，谢兰对他开口说道。
"何物啊，我这天要上场比赛的！"胡莱很骄傲地说。
谢兰瞪大了目光："你们学校球队实力这么弱吗？连你都能打上比赛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纵然不了解东川中学足球队的情况，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啊。从小就被严禁接触足球，直到上高中才开始自己踢着玩，这才进校队多久，就能打上比赛了？自己儿子何物水平，她猜都猜得到，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妈！"胡莱不满道。"我可是在训练中征服了我们那个严苛的教练，才获得这个机会的！"
"哦，那你们教练水平可不怎么样。"谢兰说道。
"哎呀，妈，你又不懂球，我给你说不清楚！"
胡莱懒得和妈妈解释，转身就出了门。楼道里响起他密集的脚步声，轰隆轰隆的就跑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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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兰关上门走到阳台上的时候，就只能看到儿子跨上自行车冲出去的背影了。
盯着儿子如脱缰野狗一般的身影，谢兰笑着轻摇了摇头。
※※※
"青青，饭菜在锅里，我走了啊。"李自强在楼梯口，抬头向上大声开口说道。
一阵跫音后，李青青的头出现在了上面的楼梯口，她探头望向爸爸："好的，爸爸慢走。"
"嗯。"李自强点头，转身去开门。
但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女儿的嗓音又在身后响了起来："那个爸……下午的比赛，你不会只在最后伤停补时的那段时间里让胡莱上场吧？那也算是上场比赛过了……"
李自强握着把守的手顿了一下，而后回头很无奈地转头看向女儿："你爸爸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说了要让他出场比赛，肯定就不可能只是用垃圾时间来打发他。"
"没有没有，我爸爸当然不可能是这么小气的人，我就心知你不会这么做，嘻嘻！"说完，李青青就缩了回去，她的嗓音从自己房间里传过来："爸爸再见！下午我会去给你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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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强气呼呼地出了门，站在门口，他足足深呼吸了一分钟，才让自己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刚才女儿的话真是让他心痛，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大的女儿，竟然会只因彼臭小子，怀疑自己的爸爸耍阴招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
※※※
"胡莱！此处这里！"当毛晓向方才进入学校食堂的胡莱打声招呼的时候，食堂里的人们都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了入口处的彼身影。
胡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天就该要获得出场比赛的机会了。
这个只在球队接受了一位月基础训练的新人，竟然就要出场比赛了。而要心知，整个校队里到现在还有一半人没有获得过出场机会呢。
大家投来的目光所包含的情绪很复杂。
毕竟当初他刚进入校队的时候，是大家眼中可怜的倒霉鬼。结果现在他却要比其他一半队友更早出场比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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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但要说祝福他，恐怕也没几个人做得到。
有人在窃窃私语："怎么会大家就这么笃定他这天会出场比赛啊？"
"废话，这都预选赛第五轮了，不在这样东西时候让他出场比赛，难道还要等到第六轮的半决赛和第七轮的决赛再让他出场吗？"
胡莱跟着毛晓、孟熙坐到一位空着的四人桌，都还能感觉到有人将目光投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胡莱你先别喜悦太早。"刚一坐下，孟熙就压低嗓音对胡莱说。
"啊？"胡莱很惊讶。"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种可能——教练说答应你出场比赛，可他没说让你出场多长时间啊。你就不担心他在比赛的最后一分钟把你换上场，而后你连球都接不到，比赛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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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莱看着孟熙，皱起眉头："不至于吧？"
"我感觉以咱们教练针对你的程度，还真至于。"孟熙偷瞄了一眼李自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毛晓摆手道："好了好了，我感觉教练不是那样的人，他纵然很严厉，但不卑鄙啊……否则他就应该说你在那场特训中放水了，只因你面对胡莱的射门，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这句他是对着孟熙说的。
孟熙连忙反驳道："开什么玩笑！我想有反应也难啊。这球换你来守试试，说不定你目光都跟不上球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又不是门将，我守何物？"毛晓摇头。
"我给你说，毛晓。胡莱那一脚射门，真没几个人能扑得出来。角度、力气完美无缺，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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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说的，我还以为胡莱是职业球员呢。"毛晓知道自己的朋友说话夸张，笑了起来。
没不由得想到孟熙却很认真地略微点头："你说对了，毛晓，那是一脚职业水准的射门。故而教练才捏着鼻子认了。但我总感觉教练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胡莱的，真要最后一分钟让胡莱出场，你也挑不出毛病来，毕竟当初只说让他出场，没说让他出场多少分钟啊。"
毛晓还是摇头，不相信他们的教练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要是教练真这么做了，那他说话就没数个人听了。"
"好吧。但就算教练不这么做，我觉得这天也是胡莱最后一次的出场比赛机会了。咱教练只说让你出场，可没说让你出几次场。而且倘若我们这一轮赢了的话，接下来就是预选赛的半决赛和决赛了。胡莱我不是针对你啊，但我感觉教练肯定不会再考虑让你出场比赛了。"孟熙开口说道。
毛晓这次没有反驳他的朋友，因为他也感觉孟熙说的有道理。
实际上胡莱连这仅有的一次出场机会都不该有的，这是他拼着头撞地的风险争取到的。
当时他们都挺震撼的，但现在想一想，就争取到一次出场机会又有什么用呢？
上去感受一下比赛气氛？
而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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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就没有而后了。
这么一想，就觉得现实很绝望，似乎胡莱之前那个漂亮的倒钩都失去了意义一样。
毛晓有些埋怨起自己的朋友来："我发现你这人怎么净泼冷水啊？"
孟熙摊开手："我是怕胡莱希望越大沮丧越大啊。"
而后两个人一起看向胡莱。
面对他们的目光，胡莱满不在乎地说："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
他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这会不会是他在高一年级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代表校队参加比赛？
但他不多时就意识到这样东西问题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只因他本来是一无所有，连一次机会都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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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念他接下来还有没有比赛机会，简直就像是担心快饿死的人只能吃方便面营养是否均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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