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后世的人都喜欢用脏唐臭汉来形容汉唐这两个伟大的时代。
可对于这种人，陈正泰只能呵呵。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仿佛只要妇人们不裹起小脚，不从一而终，便成了脏臭的事。
这儿依旧还是不毛之地，只有只因炼盐，故而这一大片盐池边，搭建起了一位个草庐。
至少……现在就顶好，陈正泰领着遂安公主到了二皮沟。
为了大量的生产，匠人们搭起了一位烟囱。
此处的骨干多是陈家人，陈家家族过于庞大，有贫有富，贫者被组织了起来。
陈正泰让人将炼盐分为了几个工序，大家只需埋头做自己这一道工序的事，尽力的不使自己炼盐的秘方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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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外传可能是迟早的事，不过只要时间拖的足够久，那么陈家就能够利用先发的优势，让那些后来者无法追赶。
四叔陈继勇一脸老实巴交的赶来："正泰，新的作坊业已在东头搭建好了，新募的人也来了，价格低廉的很，给几个蒸饼就肯来干活。"
这么廉价……陈正泰显得很诧异。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去看看。"
遂安公主一见他们，禁不住蹙眉，显然……此处的味道有些奇怪。
在一个空置的大棚里，蹲着数百个衣衫褴褛的人，他们各自蜷缩在角落。
陈正泰："……"
敢情这都是一群‘乞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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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泰低头，盯着脚下的一位‘小乞丐’。
"你叫何物名字？"
蓬头垢面的小乞丐抹了抹鼻子，鼻水在破絮一般的裤头上擦了擦，他双目无神，没回应。
招来的就是这么几分玩意？
陈正泰板着脸："问你呢，叫何物名字？"
小乞丐方才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用古怪的口音道："姓邓。"
陈正泰："……"
"本公子问你姓名。"
小乞丐眼里又是羡慕又是迷茫，仿佛以他的智商，很难理解如何应对，是以又道："姓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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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泰咬牙切齿，作势要揍他立威："姓名。"
"噢，噢，我懂啦。"小乞丐忙是抱着头，蹲在地面，一面叫道："俺叫邓健。"
沟通起来……好费力啊。
陈正泰无法理解，一个人得智障成何物样子，才会如此的浑浑噩噩。
"家住哪里？"
邓健又想了很久，才结结巴巴道："从这儿往东走一会儿，过了溪，再朝右一直走，就能够望见俺家啦。"
陈正泰："……"
他叹了口气，方才发现，原来这个世上，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已到了仿佛两个物种的地步。
陈正泰心思很复杂，看着这遍地的‘乞丐’，一位个蹲着，低垂着头，抱着脚，目中只有浑浑噩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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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棚里出来，阴沉着脸不吭声。
遂安公主道："他们为何这样蠢。"
"这就是百姓啊。"陈正泰感慨万千道："也即是恩师总是念叨在嘴里的‘民’。"
遂安公主蹙眉："民？"
"犹如恩师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叫：君者，舟也；庶民者，水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而他们……就是我大唐的水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正泰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在长安城里，很难瞧见这样的景象，可出了长安，便又是另一番光景。
遂安公主惊讶的道："呀，父皇有说过这样的话？"
陈正泰猛地醒悟，摸了摸鼻子，面红耳赤的道："噢，我竟忘了，现在这话是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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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师兄说的。"遂安公主心里琢磨着这句话，不由得发出感叹："师兄实在太厉害了。"
陈正泰有些心虚的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这些话不要四处声张，要低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遂安公主听罢，不禁咋舌，晃着脑袋瓜子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无人，方才长出一口气，极认真的道："我懂！"
……
正午的时候，陈正泰和遂安公主在四叔陈继勇的安排下，勉强地吃了一顿不甚丰盛的午餐，不免向四叔多交代了一些扩大生产的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继勇是个老实人，很认真地记下。
这饭一吃完，便见一个陈家人慌慌张张的来："不好了，不好了，有个雇工要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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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继勇脸一沉："混账，方才吃完我们陈家的饭就跑，当此处是膳堂嘛？给我追。"
作坊里鸡飞狗跳，有人甚至牵来了狼犬，陈正泰和遂安公主出了作坊，便看到远方雪花一般的盐池上，一位瘦弱的身子被人追上，众人抄起家伙，将他按在地面打。
那人被打得嗷嗷痛叫，滔滔大哭。
陈正泰只好和遂安公主上前去，这蓬头垢面的人满面血污，仰着脸，如惊弓之鸟一般惊惧惶恐，陈正泰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那个邓健嘛？
这狗东西，蹭了饭就跑，虽然惨兮兮的样子值得同情，可陈家不是开膳堂的啊。
陈正泰咬牙切齿道："你跑何物？"
"我……我要回家。"邓健撕心裂肺抹着肿得老高的目光抽泣道。
"回家做什么？你是来做工的。"
"可是，我爹要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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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泰："……"
邓健嚎哭道："我爹要下地……"
他又强调了一遍。
聚来地人越来越多，以至于陈正泰对着邓健，心里地同情一点一点地消失。
若是表现的过于软弱，是没办法震慑这些人的。
"这和你爹有何物关系？"
"我爹等我的衣衫……他要下地干活……"
"……"
邓健继续抽泣道："我若是不回去，他便没衣穿啦，下不了地。我爹说啦，日头上了四竿就要回去，不然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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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泰勉强能够理解了："你和你爹穿一条裤子呀？"
低头，不出所料看着邓健穿着的，乃是格外肥大的马裤……
邓健抽了抽鼻涕，油腻的手轻车熟路的往肥大的裤头上揩了揩。
陈正泰："……"
长叹一口气，再看着其他追上来的人，那些新招募来的雇工，宛如情况也没比邓健好多少。
陈正泰回头转头看向四叔陈继勇："交代下去，每一位雇工，都做一件新衣……赶紧……"
陈继勇犹豫了片刻，却还是将想说的话吞了回去，轻轻点头。
邓健一听……懵住了……
自己……有新衣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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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实际上……他对新衣是没有何物概念的。
那东西……似乎只有在自己母亲念叨自己出嫁时才会出现。
他愣着，没有发出嗓音。
陈正泰最见不得这种穷人，心里忍不住想骂，本公子是来做买卖挣财物，不是来做善事的啊。
于是忙领着遂安公主，择路而去。
邓健愣在原地，如犬一般趴在地面，等陈正泰走远一些，才反应了过来，骤然……他被揍得红肿的眼里迸出泪来，接着忙是磕头如捣蒜，大呼道："谢公子赐衣，谢公子赐衣，我这一世当牛做马，当牛做马。"
脑袋磕在地面冰冷的盐石上，殷红的血将晶莹的盐石染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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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泰隐约听到邓健的话，心里抽了抽，不知该说点啥，老半天，才低声念着："这群净想骗吃骗喝的家伙……哎……"
口里虽是骂，却不知觉间，内心深处，滋生出一股暖流。
要堕落了...
....
老虎脸皮薄，每次催读者支持，都感觉挺难为情的，不出所料，作为一个作者，道德水平和书的热度成反比啊..
活该老虎没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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