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早上七点半，张叹来到单位。罗明还没来，工作间窗台紧闭，有些气闷。
他放下背包，走到窗前，推开窗，让新鲜空气进来，永安街上车水马龙，噪声随着空气一并涌进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罗明喜欢安静，故而窗台总是关着，空调常开，趁着他没来，先给屋子换换空气。
张叹从角落里找到一位烧水壶，摸了一下，手上便沾了一层灰，看起来许久没用，他把里外都洗了一遍，在饮水机处装了水，插上插座，又从背包里拿出带来的庐山云雾，以及一只保温杯和一位茶壶。
水烧开了，泡了一壶茶，八点过几分，估摸罗明要到了，张叹才把窗台关上，打开空调，调成换气模式，工作间里色调单一，心想第二天端两盆花草来，点缀几分绿色，养眼。
没一会儿，罗明推门进来，有些奇怪地说："办公室里看着有点不一样，你打扫了吧？"
张叹笑了笑，说："烧了壶茶，尝一尝。"
"有心了。"罗明笑呵呵地倒了一杯，喝完后对张叹说："就按照你写的，加入一只驺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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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叹没有多大的意外，点头说了声好。
罗明接着说："我业已写好了前5集的剧情，你今天负责把驺吾的剧情加进去，原则是不能对主线有影响。"
"没问题。"张叹放下茶杯，给自己的保温杯装满茶水，放在手边，打开电脑，投入工作中。
四周恢复了平静。
罗明的性格有点沉闷，不大喜欢聊天。
张叹也是。
两人一工作起来，没谁说话，办公室里显得特别安静，只有屏幕键盘被敲击的嗓音，以及饮水机里时不时传来的水咕噜声。
加入驺吾这个角色，但是又不能影响主线进行，所以其实就是插科打诨，调解氛围，张叹牢牢把握这一原则，在可选的范围内，尽量尽快把驺吾的形象立起来。
下午写好，罗明拿着剧本，去找总导演讨论，最终成不成，要总导演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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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罗明回来说总导演同意，张叹微微松了口气，驺吾这个角色总算是确定下来了。
罗明鼓励两句，接着说："这是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总导演让我们三天内把后面5集的剧本拿出来，时间很紧，我写前两集，后三集你来写写看，怎的样？"
动画片是分组制，前5集由一个小组制作，过几天后，此外5集由另一个小组启动制作，这样能够保障进度有序。
罗明第二天要和第一小组讨论分镜，没时间写剧本，又见张叹表现稳重，能力也挺强，就想让他参与进来试试。
张叹那是自然没问题，求之不得。
"那我们再来捋一捋主线剧情。"罗明开口说道。
接下来三天，张叹一心扑在剧本创作上，在保持与前5集风格统一的基础上，围绕主线剧情，做一些微创新，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就是始终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罗明看了他写的三集剧本，些许做了点修改，大体保留原样，整合他自己写的两集，总共5集，打印出来，交给总导演审阅。
"这是你带的彼新人写的？"总导演姓傅，看完了5集剧本后，翻到后三集，又看了一遍，好奇地询问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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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明的眉梢不由自主地往上抬了抬，说："叫张叹，他写的。"
傅导笑着把剧本整整齐齐地放在手边，手掌盖在上面，说："挺不错的，难怪这么快被你看中。剧本我没问题，很不错。"
罗明做项目的经验丰富，能够说身经百战，但听到这句话依然心里大为放松。作为编剧，最难熬的不是构思剧本，而是和上级讨论剧本，尤其要是碰到外行指导内行，能把人气死，他见过有女编剧被气哭过。
"下班后一起吃个饭吧？有没有时间？"
张叹从罗明的神态能看出，和总导演的谈话应该很顺利，也就是说刚上交的5集剧本通过了，所以没有多问，笑着说："我心知有家餐厅不错。"
返回后，罗明见张叹附在办公桌子上写写画画，开口问道。
"那等下跟着你走，你开车还是坐我的？"
张叹没有车。
"搭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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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半个小时下班，罗明说现在就走，也不差这点时间。
两人收拾东西，罗明望见张叹桌子上的稿纸，上面画了些图案，先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忽然回过头来盯着看，又拿起来，凑到眼前，好奇地问张叹："这你画的？"
张叹收拾好背包，说："不心知符不符合故事的风格。"
罗明啧啧称奇，没想到张叹还有这一手，稿纸上画的是一位主角和驺吾站在大江边，和江中的河妖对峙的场景，没记错的话，这是第6集中的一位故事，在驺吾的帮助下，主角艰苦战胜河妖，取得妖丹，实力得到头一次大幅度的暴涨。
这是十分重要的一位剧情高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虽然张叹画的只是一个静止的画面，但是颇具神态，让人能够感受到画面之后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不安感，很有张力。
"很不错，和我想象中的很一致，明天能够拿这个去和分镜师们聊聊，让他们做参考。"罗明开口说道。
动漫剧本确定后，下一步就是画分镜，也就是把文字转化为图画，这需要编剧和分镜师充分沟通，相互了解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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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关上办公室的门，出了大楼，在张叹的指引下，开车十几分钟，来到一家并不是很显眼的餐厅。
纵然环境不是高大上，只是菜品很不错，罗明赞不绝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吃完饭，罗明接到老婆的电话，张叹是从说话的内容和语气上猜的，这不难猜。
见他挂了电话，张叹笑道："嫂子的电话吗？"
罗明40多岁，早就结了婚，手指上戴有婚戒，有时候午时还会自己带来便当，摆弄的花花绿绿，颇为养眼精致，一看就是女士准备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罗明收起手机："让回去辅导女儿做作业。"
接着又颇为无可奈何地开口说道："小孩子读初三了，有些作业我都做不出来，得和老婆一起动脑子，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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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叹笑着说："那赶紧回去吧。"
罗明："不急，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我此处坐地铁，十几分钟就到了。"
罗明最终自己开车走了，张叹坐地铁回到西长安街，刚到小红马学园，就看到桑树下站着两个小女生。
现在已经是夜间九点，小朋友们都在活动室里玩，唯独这两个。
张叹认识她们，一位是小米，一位是孟程程，见到他忽然出现，两个小朋友明显吓了一跳，小贼似的，目光乱瞄。
我有这么吓人吗？张叹说："你们在外面干嘛？回教室里玩吧，外面有蚊子。"
孟程程懵懵地点点头，旋身离开，只是三步一回头。
至于小米，没走，昂着小脑袋在往树上看，偷偷摸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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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叹顺着她的目光往桑树上看去，轮到他被吓一跳。
但见一位穿红衣服的小女生抱着树干，坐在树杈上，见他看过来，笑嘻嘻地挥招手，用川普得意地说："我是阿佛儿，我在表演我的强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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