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嗷呜……"
远方有狼嚎声传来，绿油油的光点在黑夜中隐现，天上有秃鹫盘旋，最后落到部落外的红柳枝上有细心打理着翅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戈壁滩上的狼群是对血腥味最敏感的动物，
秃鹫一度被蛮子认为是死亡的使者，
象征着不详，痛苦，疾病，灾祸……
当两者齐齐聚在一起的时候，
只有一种可能，
会有很多的尸体，很多，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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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到难以计数。
"非我族异类，其心必异。"
这种思想在边关之地是深入人心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至少在场的北凉铁骑每个人心底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马蹄踏下，刀子落下，铁戟贯穿，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疑。
杀人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徐闲方才来到这方世界就心领神会这样东西道理，
人命不值财物，真的不值财物，
如同草介，能够被轻易的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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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蛮子如此，
对付蛮子部落中的老弱病残也没有丝毫的区别
不会只因啼哭和求饶，有任何的改变，
泪水和怜悯在战争中并没有丝毫的意义，
徐闲也没有想改变这一切的意思，毕竟此处是戈壁，没有上辈子的《日内瓦公约》也没有红十字会更没有各种战争保护条例。
嗯，说不定会有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破口大骂质问出声。
迂腐大儒会说，
"蛮族愚昧需要教化，可以用儒家的思想让他们明白礼义廉耻，可杀人，屠杀，是断然行不通的，这是屠夫，这是有违礼义仁爱！"
倘若这方世界也有夫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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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棺材板都会压不住吧，
要心知夫子可是一手持书，一手持剑，
带着数千门徒，周游列国的人！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本就是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思想被扭曲，歪解，真正的儒家哪有这么软弱，或许吧一切都是统治需要吧？
被篡改得面目全非。
……
悲天悯人的得道高僧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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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众生平等。"
可是当年蛮族铁骑南下屠戮我凉州子民的时候怎么会不见我佛？
乱世紧闭山门，避免祸端，
盛世大开山门，收受香火，
徐闲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真正的的得道高僧，说不定会有，可绝不是大庆国内那些道貌岸然业已被铜臭沾染肥头大耳的和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佛教众多道理是好的，
引人向善也是对的，
唯一就错在这群打着佛法口号道貌岸然的大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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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滩的夜晚很冷，
昼夜温差可达四十多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拓拔部落中，
有刀光亮起，有血液喷出，
徐闲也记不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心已经麻木了，只是笔直的刺出，收回，再度刺出，循环往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似乎看不到尽头，只因人还众多，
拿得动武器的人，都被杀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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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自然手无寸铁。
徐闲手中的剑，刺中的就是手无寸铁的人。
蛮兵业已死绝了，所有的伤口都在正面，没有一人伤口在后背，也就是说每一位人都是死在冲锋的途中，没有一人退却。
这让，徐闲的心比这戈壁的夜更冷。
"殿下，休息一会吧。"
不知何时马有粮凑到徐闲身旁大吼道。
徐闲还是没有反应，这次自己没有动用任何技能，而且更加直观的体验着剑刺破咽喉，血液飞溅的场景。
用技能杀人，
和自己杀人是有本质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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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重复了众多遍，
就像是不断在回放的电影画面，
徐闲心知有些事情他定要经历，他比起那绝世武功，他更需要一个坚韧的内心，强者从来都是由内而外的强大。
杀人不能让他变得强大，
可能让他变得更加坚韧，
"殿下！"
马有粮打开水囊，清冷的凉水从头顶浇下。
"马叔？"
"殿下，你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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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有粮的语气很是郑重，自己早就过了殿下这样东西十七八岁的年纪，加上长年军中的铁血生活，让他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在他眼中战场上只有敌人没有妇孺。
而殿下不同，他虽然心知这样东西道理，
可还没去实践这个道理。
但过犹不及。
"我累了？"
徐闲望向四周是遍地的蛮子尸体，整个内衬已近彻底被鲜血染红，甚至不断有血水滴落，低头望去手中的惊蛰剑，剑身依旧清亮去水。
"马叔，有些坎总得过。"
徐闲拉开马有粮的手，继续往前迈步。
燕十三对着马有粮略微点头表示无碍，这段时间他始终护在徐闲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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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罢了，殿下长大了。"
马有粮席地而坐掏出旱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望向徐闲背影的目光中有些唏嘘，有些欣慰。
"倘若是诸叔在此想必他会很开心吧，因为有数不清的人可以杀，可是不心知为什么自己真的开心不起来啊。"
徐闲轻轻喃呢道，可步子依旧没有停下。
寅时初，
走到高坡之上，手中的惊蛰剑笔直的刺入地面，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身上有血水渗出。
"殿下你……"
"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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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叔，给我来一口。"
马有粮愣了愣，苦笑着摇了摇头递出手中烟杆，看来自己的挂念还是多余的。
徐闲也不嫌弃，深沉地的吸了一口，
旱烟的烟雾入喉很是辛辣，
徐闲还是没有吐出，咽入肺中，
有些恶心，想吐，
随即，
只是感觉脑子有些晕乎乎的，轻飘飘的，
不过这种感觉倒真是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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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见马叔吞云吐雾，只是感觉好笑，如今自己尝试一番，怕是日后凉州军中又要多出一个老烟枪了。
"呼……"
烟气如同长龙一般吐出很远，
递回烟杆，目光往下看去，凉州铁骑正在打扫战场，射出的箭矢要回收，丢失的刀兵要寻回，同伴的尸体要带走。
清冷的月光落下，腰间的长刀还在滴着血，随处可见马儿的嘶鸣，凉州兵卒正有条不紊的游走在尸体中。
"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
"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
徐闲仰头间莫名的想起《出塞》其二，轻念出声。
卯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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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战场已经进入尾声，所有凉州兵卒的尸体业已被火化，装入匣中。
古人讲究个魂归故里，凉州也不能免俗，
然而征战在外，只能一切从简。
卯时末，
天色破晓，地平线上亮起一丝微光，
大军离去，卷起阵阵烟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坡上狼王仰天长啸一声，
狼群从各个角落钻出，它们也是赴宴的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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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柳树上的秃鹫业已打理好翅膀，就像准备参加宴会的绅士已经穿好西服打好的领结，盛装出席这场饕餮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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